無論他是否會回頭,他都有一個原本屬于他的家庭,在等著他。
“你要說非要個理由,那就是搞了比自己小的小男生,總得對他的人生負點責。”
寧晃玩笑似的語氣,聲音卻格外的認真冷靜,“總不能讓你跟我十幾年,最后眾叛親離,除了我什么都沒有吧。”
他那時堅定支持陸忱繼續讀書、念研究生,無論是旅游還是活動,都時常帶著陸忱同去。
他原本不是喜好社交的人,但帶著陸忱就樂意去拓展人脈,由著他去多認識些人。
也都是這個理由。
他比陸忱大一點,知道什么對他來說更重要。
他不會強求陸忱去做什么,只是在無聲無息地給他機會。
他看著陸忱從小城剛走出來的、青澀拘謹的大學生,逐步剝離掉父母為他留下的刻板殼子、從聽話和順從之中掙脫出來,一天比一天更強大。
最后變成了這樣落落大方、溫文爾雅的陸老板。
這是他意料之中的結果。
他見過許多涼薄的人情,比陸忱要更冷靜。其實本沒有想過,自己能一口氣跟陸忱走過這樣久的。
也許在他當初的設想中,會更短一點。
五年,四年,三年,他們可以在能夠相互愛慕的時候,彼此陪伴。
或者在陸忱長成陸老板的時候,能擁有更好的人的時候,陪伴和愛都會厭倦。
但陸忱就呆在那兒,一動不動。
靜靜地、無聲無息地,融化了他一層又一層的冰冷外殼。
讓他忍不住猜想,陸忱是不是真的能陪他走下去。
一直走下去。
紅燈。
窗外的車流停了下來。
一切變得靜止。
陸忱的手覆蓋在他的手背上,那觸感溫暖而踏實。
他挑了挑眉,說“你不生氣么”
陸忱輕輕嘆息了一聲“小叔叔,我也早過了叛逆期了。”
很多事情。
都不需要說太多。
寧晃勾了勾唇角,轉過頭去看向窗外。
紅燈過了。
陸忱不情不愿地松了手,過了一會兒,慢慢說“小叔叔,還有一件事。”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吃飯。”
寧晃說“你師兄”
“嗯。”陸忱的表情沒有變,不自覺握緊了方向盤,“就是,我讀大學時,一起創業的那個。”
“上次去他那邊,他問你要不要一起吃飯。”
寧晃沒說話,只是若有所思地,注視著他的側臉。
陸忱輕聲說“如果你不想去的話,就不去。”
“就吃頓便飯,我很快也會回家。”
事實上,寧晃很少跟他認識的人一起吃飯。
他們的交際圈子,就像那些表面的新聞一樣。
都知道彼此的存在,卻又隔得涇渭分明,寧晃存在于他的口中,而他,也往往只是探班和在喊寧晃回家的時候更有存在感。
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他隱約察覺到這之中的什么。
卻又靜而無聲地蟄伏和等待。
寧晃沉默了一會兒,笑了笑,說“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