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迫切渴望著陸忱的時候,也是這樣。
那時寧晃二十七歲,卻傻得透頂,腳傷已經好了許久,偏偏還是包著。
然后心安理得地被他的大侄子摟過來抱過去,他洗澡,陸忱守在他的浴室門口,等著抱他出來。
然后一關燈,就抱到了床上去。
親吻,擁抱。
那時他們都做了,卻仍舊干涸得無法饜足。
他甚至能意識到,自己在陸忱面前的脾氣有些刁鉆古怪。
會要求陸忱坐在他旁邊,陪他看完電影頻道臨時的電影,會故意點名要吃復雜的菜品,讓陸忱早一點回家。
有些明明能容忍的菜,也非要挑到陸忱的盤子里,支著下巴看他吃完。
在客廳坐著看動畫,卻突發奇想,故作冷淡問陸忱有沒有喜歡的人,陸忱說,有。
他便心怦怦跳,問那是什么樣子的。
然后看陸忱紅著臉,說出所有跟他吻合的條件。
他懶得去想自己這些舉動的含義,只是他想這樣做,就這樣做了,就像最一開始,他想對陸忱好,就對他好了。
沒有必要追問。
只是聽陸忱結結巴巴描述自己心上人的樣子,他便心里很快活。
大男生面孔通紅,抓著抱枕,不敢看他的眼睛,低著頭用笨拙的語句敘述。
說他會唱很好聽的歌,說喜歡看他吃飯,說他成熟又溫柔。
顛三倒四,說到最后“喜歡到喜歡到心里特別難受。”
他自己也指尖兒發燙,沒注意到陸忱的眼圈兒發紅。
只是抱著陸忱送給他的抱枕,盯著陸忱買給他的杯子,喝了一大口陸忱泡的茶。
半天漫不經心說“你要不要,抱我回房間。”
陸忱沉默了半天,“嗯”了一聲。
他們照例在黑暗中擁吻,窸窸窣窣的聲音之間。
陸忱甚至安撫了他的躁動。
濕漉漉的頭發黏在他的耳邊,他沒有燈,就像個瞎子,什么也瞧不見,看不到陸忱的神色。只有自己陷入在欲念甜美的深淵,人緊繃得像是琴弦,被撥弄時,便發出如泣如嘆的呢喃。
之后他吻了陸忱的嘴唇,灼熱的舌尖糾纏。
喊他的聲音帶著沙啞和微微的笑意,心頭藏不住的情緒,幾乎要溢出來。
他從沒這樣喜愛過誰,也從未嘗過兩情相悅的滋味兒,得了一點兒,便顧不上別的什么,只一味的得意忘形。
嘴角的翹起,壓都壓不下。
陸忱的聲音卻依舊是輕而淡的,小聲問他怎么樣。
他讓他問的有些發熱,半晌“嗯”了一聲,說,還行。
又禁不住笑了起來。
他自以為已經把陸忱捉到了手里,便懶洋洋抱緊了他,捉住他的衣襟,頭擱在他的頸窩,像抱住了心愛的大狗玩偶。
陸忱也由著他抱。
困意一陣陣襲來,他想,要不就這樣抱著陸忱睡算了,反正他睡了,陸忱也舍不得走,將錯就錯,以后也就這樣睡在一張床上了。
陸忱問他,說“腳還要換藥嗎”
他一時有些心虛,眼神飄了飄,說“不用了,快好了。”
“快好了。”
陸忱喃喃了一聲。
他閉上眼睛,倦意和滿足一陣一陣襲來。
聽見陸忱輕輕說。
說“小叔叔,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他懶洋洋說“有話就說。”
陸忱說“我下周要搬出去。”
200、
想想已經過去許久了。
寧晃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想起這樣久遠的事,卻莫名有些不敢在客廳里多呆,便多裹了一件外套,去露臺吹吹風。
沒一會兒,廚房就蒸騰起了霧氣,他想這時候,房間里多半是暖洋洋的,彌漫著飯菜的香氣。
他掛了一副耳機聽歌,吸入的空氣微涼,讓人瞬間就清醒冷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