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難免復雜,明明是能夠通過相處,增進感情的好時候,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不過眼下這種情況,也無需過多的交流,只要用心感受就好。
算是填補了生命當中的一塊空白吧。
耶夢加得仍舊沉默著。它似乎知道,什么都知道。
它知道不能對兄弟倆表現得太過親昵,周圍還有許多雙人類的眼睛,在看著。
流淌著自己血脈的少年們,需要再度回到人類的世界,和自己的牽絆,只會阻礙他們日后的生活。
這樣就已經很好。
耶夢加得一口氣喝了一個多小時的水。
傅天河那邊傳來消息,他們已經到達了麥克西尼處,同樣給這只海皇供上水了。
避難所內的幸存者們也準備完畢,隨時可以出發,離開月光的深處。
陳念“我們要跟著一塊上去嗎”
“你們先上去吧,這邊估計得過上三兩天才行。”沙弗萊道。
耶夢加得傷得很重,就算海皇的生命力再旺盛,也不可能做到光喝點水就得以恢復。
為了保證它回到海洋之后,不會立刻被其他原初生物吞吃掉,他們要在這里等到耶夢加得情況好轉,再將其放歸大海。
陳詞“那咱就先到避難所那邊吧,看看有沒有什么能幫得上忙的。”
陳念點頭,他從耶夢加得頭頂滑下來,拍了拍海皇,在心中默默道
我們先去處理一下其他事,還會回來的。
耶夢加得仍然沉默,它輕輕動了下,鱗片在陳念掌心磨蹭。
涼爽,濕潤。
沙弗萊留在此處監工,兄弟倆前往避難所。
路上都被疏通的差不多了,行動起來也足夠迅速,不過二十多分鐘就到達了目的地。
避難所內的數千人員已經在空地集合,他們身著嚴密的防護服,站在獅鬃水母身邊,忍不住向著四周張望。
對他們來說,這是既陌生又熟悉的景象。
他們不用擔心感染的風險,可以離開避難所走動,但此前月光內部還生存著其他生物,稍不留神,就有喪命的風險。
安全起見,大家很少外出。
如今終于能夠在保護之下,踏出封閉的空間。
陳詞剛一回來,一直在到處尋找著他身影的塔伯,就興奮地立刻撲來。
“另一個哥哥呢”
陳詞攬著男孩“他在別的地方,我來陪著你上去。”
陳念在一邊,恍然明白了為什么哥哥要專門過來這一趟。
他還答應了這個小孩,要帶他到外面的世界去。
塔伯嘻嘻笑著,這時他注意到了站在陳詞身后的陳念,驚訝地瞪大眼睛
“哇你們兩個竟然長得一樣”
“我們是雙胞胎。”陳念向他解釋,故意道“說不定等過一會兒,你就分不清我倆誰是誰了。”
塔伯仔細看著陳念,又抬頭看看陳詞,嘿嘿笑著,不再說話。
確實有點分不出來,兩個哥哥長得實在太像了,幾乎就是從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雖然此前聽過陳詞說起里面的情況,但陳念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幸存者們。
這些植入過海皇基因的幸存者,是他們兩個得以誕生的基石。
如果不是月光事先從他們身上做過實驗,他和陳詞能否存在,還都是未知數。
一想到這里,陳念心中就忍不住涌起愧疚。
特別是看到塔伯興奮的笑臉。
這個孩子還什么都不知道,也注定永遠不會知道,他和陳詞的關聯。
陳念默默地深吸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明白現在去想這些,起不到任何作用,只會影響心態,比起愧疚,更應該抱著感激的心情。
“走吧,我們到上面去。”陳詞輕聲道,“可能稍微有一點遠,你要是覺得支撐不下來,就提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