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死了好多人,餓死的更多,我之前聽評書先生說,易家軍和北漠軍都打到仄陽道了,幸好被三個什么將軍給抄路打了回去。但是上百萬百姓流離失所,還有人易子而食,西北六個大州幾乎不能過了。”
夏昭衣面色變得青白,仄陽道一旦被破,那么往東去京兆的路將會一馬平川,拿下京兆,劍指皇城,不過探囊取物。
都已經打到了這了
“這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錢千千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你好了沒啊”梁氏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不許偷懶”
“我就來”錢千千忙叫道。
“我跟她說我肚子疼才過來的。”錢千千看著夏昭衣,“我現在得回去了,你可千萬不要逃走,會被人打死的。”
“我現在不會逃的。”
錢千千看了眼她小腿上面的傷口,嘆了口氣,起身往下坡爬去,又像是不放心,回頭說道“你藏在這里不安全,我剛才一抬頭就看到你了。”
“因為我也在看著你們。”夏昭衣說道。
錢千千一愣,覺得這句話聽著有些怪怪的,可是一時不知道怪在哪里。
“錢千千”梁氏又叫道。
“來了”錢千千應道,攀著樹木往下面爬去。
下山的路并不好走,泥石陡峭,雜草叢生,夏昭衣看著她攀著樹木小心離開的背影,慣來冷靜平淡的眼眸稍稍溫和,神情也變得輕柔了。
昨晚嚇走劉三娘后,她第一時間從窗戶逃走,制造一個密室一點都不難,兩根樹枝就可以了。
然后她便跑去找這個女童,一番威脅后,女童帶著她從另一邊回去,做了個不在場證明。
當時她將女童嚇的不輕,現在這女童卻還跑來給予關懷,這份善心在這樣一個人人只求自保的虎狼之穴,實屬不易。
這時風向有些偏轉了,夏昭衣抬頭望向天色,要下雨了。
鳳姨眼下真的急壞了。
屋子連排燒掉,重宜一帶的習俗,在收拾廢墟的時候要燒些香火,并且還要在灶臺供只豬頭求灶老爺原諒。
鳳姨半個時辰便去叩拜一次,每次都要踩著一堆燒焦的木頭進去,按照這個收拾的速度,她覺得半個月都不一定能重建好。
點了幾根新香放在小壺里,鳳姨于事無補的用帕子擦拭灶臺上的灰,屋外一個清脆明亮的少女聲音忽的響了起來。
“你們到底在干什么,二少爺的參湯呢”
鳳姨皺了下眉,放下帕子走了出去。
一個身著黃襖,面容秀致的少女從石橋上走來,雙手插在腰間,柳眉倒豎“都已經巳時了,你們后院這些人是吃白飯的嗎”
“你聽我說,憐平姑娘,”方大娘賠笑迎上,“昨晚上我們這里被姓林的那個女人給燒了,不僅灶臺不能用了,那些精心準備的食材也被燒的干凈。后來二少爺和大小姐來過這里,他們是知道的。”
“這跟我有什么關系,”憐平說道,“是我放火燒的這里”
“我們已經在盡力準備了,這幾天人手不夠,還得騰出手馬上把燒掉的那排屋子收拾好重建,所以就慢了點,您多擔待。”方大娘繼續賠笑說道。
“真是奇了怪,我多擔待,這件事情又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
憐平的腳步沒有停下,眼睛四下望著,在那些女童身上多停留了陣。
后院女童本就怕她,一時間紛紛縮低脖子。
小梧更是將頭整個埋在了小容背后,不敢被她看到。
一路走到被燒掉的屋子前,里面有三四個仆婦正在收拾焦木頭。
“我怎么覺得你們的人又少了,”憐平打量她們,“我記得之前至少也有四十來個,劉三娘呢,怎么沒見她人。”
方大娘沒說話,目光朝鳳姨看去。
憐平也看了過去。
“劉三娘昨天發了瘋,要掐人,我讓人給關起來了。”鳳姨回答。
“發瘋”憐平瞪大眼睛,“好端端的劉三娘怎么會發瘋,你給我說清楚了。”
鳳姨心里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