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剛在搓粉圓和滾面條的女童,將手里的木盆朝向里面,背對著外面站著,唯恐雨水淋了木盆。
上次有人就是讓面粉淋了雨,被方大娘罵糟蹋糧食,讓人打的兩天沒有下床。
所有人都往這邊擠來,憐平被推攘著,怒聲叫道“別擠我,黏糊糊的”
雨水來得太快,一時大亂,眾人冒著往里面擠,沒人注意到她。
憐平怒火一下子升起,抬手往身邊一個女童推去“走開”
女童手里恰抱著一個木盆,被憐平連人帶木盆從臺階上推了下去,盆里的面粉灑了一地,一下子被雨水化成粘稠。
憐平伸手拍著衣衫上的褶子,氣惱道“耳朵聾了都說了別擠我。”
女童就七八歲的模樣,在雨水里坐起,伸手揉著腳腕,整個崴掉了,她沒能忍住劇痛,張開嘴巴哭了起來。
一個仆婦下去將木盆撿起,順手拎起她“哭什么”
女童的腳步站不穩,單腿立著,抬手擦著眼淚,哭得更大聲了。
“你還哭”憐平心里煩躁,伸手一指,罵道,“再哭我打你了。”
“走。”仆婦拉著女童,去到旁邊的屋檐下躲著。
女童還有些不放心,哭著回頭朝地上那些面粉看去。
其他女童也看向那些面粉,有幾個女童收回視線,壯著膽子看向了憐平。
憐平皺眉,朝她們看去。
那些女童忙像針扎了一樣避開,可方才目光對上的短短功夫,憐平分明看到了她們眼睛里面的厭惡。
是厭惡,不是害怕。
憐平咬牙,心里面一股說不出的火氣冒了出來。
那女童還在哭,她腳上的疼痛越來越厲害。
憐平聽得心煩,忽的沖了過去,又推了女童“我讓你別哭了”
夏昭衣并沒有睡多久,身體實在太疼,她睡不著,索性就溜出來采藥了。
將幾味藥草嚼爛搗碎,擠出汁液倒在撿來洗凈的破碗上,夏昭衣用手絹纏成小布錘,沾上那些汁液輕輕拍打在淤青處。
風高氣爽,山野的景致確然不錯,比不上離嶺波瀾壯闊的崖頂云海,卻別有迭迭的青蔥嫩綠之鮮。
這么好的山水,真是糟蹋了。
“你在干什么。”錢千千抓著泥土爬上去,開口問道。
夏昭衣回頭看去,伸出一只手去拉她“來。”
錢千千借力撐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目光看到那邊的破碗,旁邊還有大把大把的野草。
“弄點草藥療傷,傷口有點疼。”夏昭衣回答,她兩只腳的褲管都卷在膝蓋上,被她涂得綠幽幽一片。
“我還以為你要逃跑呢。”錢千千在一旁坐下,說道,“你可千萬別逃跑,不然會沒命的。”
夏昭衣撿起小布錘,沾了沾汁液,繼續拍打在那些淤腫上邊。
“這樣有用嗎”錢千千問道。
“效果當然不會立竿見影,慢慢來。”
錢千千點頭,安靜一陣,又道“昨天晚上,我幫你干壞事了。”
夏昭衣手里的動作頓了下,看著小腿上的泥漬和草汁,柔聲道“你還小。”
“我小你也沒有多大。”
夏昭衣笑了笑,朝她望去“今年是什么年份”
“我屬虎的,我應該比你大。”
“宣延帝”夏昭衣起了個頭。
“你問的是這個,”錢千千皺眉,小臉蛋難過的說道,“宣延帝二十四年,可是皇帝現在都要管不好自己了,又怎么會管我們呢。”
夏昭衣心里咯噔了一下“皇帝,管不好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