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章孟和戴豫去看看吧。”少年終于開口,聲音清沉。
石頭一頓,隨即很快點頭“是,我這就去。”
看著石頭離開,沈冽的眉心又輕輕攏起。
他抬起一只手推開窗戶,風雨瞬息吹入進來,一片清寒。
繼定國公府后,鄭國公府也被人盯上了,但是這一次恐沒那么容易,原因無他,大廈將傾,李氏政權自己就要站不住了。
夏昭衣很早就起來了。
鮮少做夢的她,昨夜做了個噩夢,夢回兩年前的容塘峽,只是被在茫茫雪地上活活拖磨至死的人不是她,而是二哥。
同樣一個夢,反反復復的做,像是糾纏不休的鬼魅,將她生生逼出一身冷汗。
清晨的雨很小,她站在村前,看著遠處翻涌的大河,心神不寧,不知如何起卦,橫豎去算,都是大兇。
“阿梨,你怎么這么早”老佟抱著好多木頭經過,走來問道。
夏昭衣回頭看他,說道“早。”
“你臉色怎么了”老佟見她神色不好,關心的說道。
“沒什么,昨夜做了個噩夢,”夏昭衣說道,“老佟,你也起來這么早。”
“是啊,”老佟一笑,拍了下手里的木頭,“這不,能多弄一些就快一些,好早點出發嘛。”
夏昭衣彎唇,很淺的一抹笑“那你去忙吧,我今天多找點好吃的回來。”
老佟知道她性格喜靜,不愛被人打攪,便點頭“嗯,那我走啦。”
夏昭衣看著他離開,收回目光,重新望回河道,卻忽然一頓,目光落在了更遠處的河岸。
夏昭衣一驚,高聲叫道“老佟”
隨后一步躍下山坡,拔腿狂奔。
老佟聞聲跑出來,到了村前就只來得及看到小女童大步疾跑的背影,他還沒弄清狀況,但第一反應也是追著過來。
龐義手里握著樹枝,快要站不住了,在河岸旁邊強撐著自己高大的身影,再艱難邁出一步。
遠遠聽到有人在叫自己,龐義抬起頭,昏暗的晨曦里,女童一襲素色寡淡的布衣,正朝自己飛奔而來。
龐義長長松了口氣,意志終于要耗盡,眼皮子也開始沉重。
手里握著的粗壯樹枝一斜,徹底脫力,他龐大的身子也往前直直倒去。但在摔入水中之前,被一個瘦弱身影急速奔來,伸手托住,避免了被岸邊那些碎木樁所扎。
“龐義”老佟緊跟在后,忙扶住他,“龐義”
夏昭衣看到他腹上的傷口,抬頭叫道“抱他回去不要用背,我去喊人過來和你輪流交替”
老佟點頭,咬著一口牙,將他打橫抱起。
夏昭衣轉身便跑了出去。
所有人都聞聲圍來,但被支長樂擋在門外。
龐義躺在床上,徹底陷入昏睡,臉色慘白,渾身冰冷。
腹上的傷口不算多深,而且被他自己撕了衣角捂在外邊粗略止血過,但是泡了一整夜的雨水,再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趙大錢在旁邊急瘋了,眼眶通紅。
老佟幫忙遞東西,端熱水,用熱帕子替他擦拭手腳。
女童面無表情,近乎冷漠的在處理傷口,并不時用熱煎的草藥搗碎了,敷在他的幾個穴道外,待草藥涼下來,就又換上新的。
“這是什么傷,”趙大錢很輕的問道,“是不慎摔倒了,被地上那些碎木扎破的嗎”
“像是長槍。”老佟說道。
“長槍”
老佟點了下頭。
其他傷口他未必能認得出來,但是長槍所造成的,對于他這個用了好幾年長槍的士兵來說,怎么可能會不認識。
“那就是他碰上什么人了吧”趙大錢喃喃道。
夏昭衣這時起身,微微退開,說道“你們把他翻過來,輕一些。”
“嗯。”老佟點頭,和趙大錢一起,將龐義翻了個身。
“把他褲子脫了,要露出屁股。”夏昭衣又說道。
老佟一頓,回頭看著她“脫,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