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料,聽筒里很快傳來關機提示。
“有照片或者監控嗎”薛一洺問。
徐棟梁搖頭“他很謹慎,見面和作法的地方都沒有監控,他告訴我借尸還魂不為正道所接受,他們算命的做這種事也有損陰德,這次會找上他,是因為家里人需要錢救命。”他說著將手機遞給張警官,神情似有木然,他看向霍閑,問道“借尸還魂的,真的不是我兒子嗎”
霍閑左邊眉毛輕輕一揚,反問“徐先生覺得他是你兒子嗎”
徐棟梁閉緊了嘴。
從“兒子”回到他身邊后,他就處在愉悅和快樂之中,有枯先生說兒子會有記憶缺失以及與身體契合需要過程的前提在,他對“兒子”的一些性格上的變化也沒太在意。
可隨著相處時間越來越長,他也發現有不對勁的地方,他的兒子此前風流歸風流,但并不下流,可是冥府走了一遭的“兒子”卻變得好色,最初一個月還比較克制,但時間長了,就基本沒再消停過,不僅流連娛樂場所,而且葷素不忌,玩得特別開,消費也是大手大腳,言談舉止變得粗鄙。他兒子以前雖然也是放蕩不羈的性格,但也是自小接受精英教育,斷不會出口成臟,還一口一個生殖器。
他有問過枯先生,但枯先生給他的回答就只是“他是你兒子,過段時間會好”,來回就這兩句,而他也無法驗證。因為借尸還魂這種事一般沒人會信,天師界對這種邪門歪道是嚴禁的,一旦發現后果相當嚴重,他也不敢找天師來幫他確認。
“徐先生,請看一下,你說的枯先生是不是他。”霍閑點開一張手機照片放到他面前。
徐棟梁傾身去看,薛一洺和張警官也伸長脖子望去,指間打開的手機頁面是一張黑白照片,年代已經有些久遠,像是從初代身份證上截取下來的證件照,有些模糊,但五官輪廓還能看得比較清晰。
徐棟梁擰著眉頭,不太確定道“有一點像,好像又不是很像。”
薛一洺和張警官則都認出了照片中的人是誰張玉仁的父親張根,一個公安系統里屬于“失蹤”人口的公民,那張照片也是二代居民身份證未出前的身份證上證件照,比較失真。
而霍閑之所以將這張照片翻出來,也是因為徐棟梁這里的含糊不清,徐棟梁是一個老狐貍,別看他現在誠惶誠恐一副十分配合的模樣,但能將一個企業發展到如今,他的心性手段都不容小覷,心理承受能力也絕不會那么弱。但他要演,要裝,也沒辦法戳破。
言歸正傳。
警方查到的社會關系網中張玉仁和徐棟梁八竿子打不著,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而借尸還魂也不是想借就能借,背后肯定有人作法,那么誰會吃飽撐的將一個死在偏遠縣城的小混混魂魄弄來還魂
霍閑能想到的只有張玉仁那位離家之后音信全無的親生父親,父子親情可能談不上,不然也不會那么多年一次沒回過老家,更可能的原因,恐怕還是沖著徐棟梁及徐氏而來。
是因為那個算命先生把徐棟梁的私生子女貶低的一無是處還嚇唬他徐家會被敗光嗎霍垣問道。
嗯。霍閑應道,警方資料中他那一雙私生子女確實是典型的紈绔,這一點和徐靖聞如出一轍,但他們虧就虧在沒有徐靖聞的智商和心思,所以這一點很容易被利用成為徐靖聞的對照組。
徐棟梁厭棄他的私生子女,擔心徐氏后繼無人,所以拒絕不了那個算命先生的誘惑,決定花錢讓徐靖聞借尸還魂,只是他沒想到算命先生會偷梁換柱,弄虛作假。如果那個算命先生真的是張玉仁的生父,那么就可以解釋為什么是張玉仁借尸還魂,張玉仁成了徐棟梁的兒子,等于擁有了整個徐氏,那么給他兒子新生的算命先生,等于是最大的受益者。霍垣理清了其中關竅,頓覺豁然開朗。
霍閑不得不給他潑一盆冷水算命先生究竟是不是張玉仁的父親還只是猜測,另外,白爺說過白若雪和付玉明都陽壽未盡,付玉明的死毫無疑問是人為,那么,殺了他的究竟是誰
霍垣沉默半晌,才幽幽說我覺得,徐棟梁肯定沒說實話。別的不說,算命先生告訴他付玉明的八字與徐靖聞契合,徐靖聞能夠用付玉明的身體還魂,那付玉明肯定和作法的算命先生見過面,付玉明一個年輕力壯的大小伙子,沒點手段輕易制服不了他,更何況,算命先生于付玉明來說還是個陌生人,這之間肯定有人做中間人。
垣垣,你還忽略了一個點。霍閑目光冷冷看著徐棟梁,徐氏每年都有員工體檢,付玉明身體健康,算命先生說他陽壽將近,徐棟梁就沒有懷疑是怎么將近從頭到尾,他都沒有關心過付玉明的死,或者說,他是有意識的忽略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