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寶兒一邊默默吃著,一邊偷偷看上幾眼,她總感覺這個比自己還小的少年,這個風韻不凡的洋婆子,看上去總是有些怪異,就仿佛......
他們的年齡是假的!
張恒臉上笑著不時和她們說上幾句,心里的怒火卻根本沒有消退,他總覺得諾頓夫人和諾頓之間發生了什么,可礙于年齡和身份,他還真沒理由去打聽,去干涉,這種憋屈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快兩點時,他們三個離開餐廳。
“馮寶兒,你等會要去哪兒?”出于人道主義,張恒關心地問道。
“我想去小姊妹家住幾天,再找找看有沒有戲可以拍。”馮寶兒愁眉苦臉道,“我學校都已經聯系好了,本來圣誕節后就要過去上學,可是現在學費被爸爸賭錢輸光,真是氣死我了!”
諾頓夫人給了張恒一個促狹的笑意,張恒嘴角牽了下,說道:“那這樣,你讀書的錢我借給你,等你畢業工作賺了錢再還我。”
“謝謝你,小恒,我們剛認識,所以我不能接受,我要走了,你的地址我記住了,下次有空來找你。”范寶兒彎腰致意,然后轉身就走。
“還不快去追回來,我想起來了,她可是大明星啊。”諾頓夫人嘴角翹起。
“我對她不是你所想象的那種。”張恒無奈苦笑,“走就走唄,初次見面就給錢,誰都要提防下的。”
“你是說真的?”諾頓夫人盯著他的眼睛。
張恒很坦然地點點頭,遇見馮寶兒是偶然,出手相助是因為自身固有的價值觀,借錢給她的確有其他考量在里面,但絕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目的。
在他看來,比他大四歲的馮寶兒還只能算是小女孩。
......
馮寶兒被諾頓夫人拉著,跟在張恒身后走在皇后大道中上,她覺得自己可能是在做夢,偷偷掐了下自己的腰,疼得小嘴咧開。
原來不是做夢,怎么會有這樣奇妙的一天?
剛剛還在為可能無法抗拒的悲慘命運而哭泣,轉眼就雨過天晴,甚至連未來的美好生活都可以隱隱看見。
從小到大,她不知道什么是童年,什么又是親情。
5歲時,她就被父親帶進攝影棚,成為一名童星,然后就是接連不斷的戲約,和父母日漸鼓起的腰包。
有件事她終身銘記。
那一年,才12歲的她竟然參拍了30部戲,每天都累得像狗一樣,好幾次昏睡在片場冰冷的水泥地上。
而父親,拿到她當天的薪水后,忙不迭地跑去賭場或者舞廳肆意歡樂,根本沒有想過自己的女兒晚上有沒有回家。
直到第二天劇組回到片場叫醒她,她急忙用冷水洗把臉,早飯都來不及吃,就不得不投入到拍攝中去。
在九龍交易所那金碧輝煌的大廳里,那個少年從一名年輕職員手上拿了2萬元,塞到她的手上,深深凝視著她說道:
“記住,不要再留在那個家中,立刻出去留學,不要去其他國家,就去美國,我知道你義姐肖芳芳現在在那邊留學,她的專業也挺適合你的。”
“你為何要這么幫我?”馮寶兒疑惑地看著他。
“助人乃快樂之本,這是我的人生信條之一,還有,助人者人恒助之,這是之二。”
少年轉身走進那條弧形的走廊,馮寶兒呆呆看著,手里緊緊攥著那沓似乎還帶著溫度的錢,久久沒有動靜。
你叫張恒,住在藍田邨恒遠樓,我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