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瀾伸長脖子,想看看飼養員和母象會怎么把它從地上薅起來,可買主似乎是已經拍夠了小象誕生的戲碼,竟然選在這個時候收起手機和主人家道別,以至于她只能從大象電臺捕捉信息。
好消息是幼崽誕生之后,母象唱的歌對她來說更加簡單易懂,基本都是曾經見到過的情景;
問題在于這頭母象似乎也不是什么天賦型選手,她每天收聽到的節目與其說是“大象育兒電臺”,倒不如說是“小象求生電臺”。
分娩一天后,母象抱怨的內容是新生兒不會喝奶,找了好久都找不到地方,找到了地方又弄了自己滿臉,最后還是兩腳獸來解決了問題。
分娩一周后,母象抱怨的內容是新生兒太過笨拙,差點把自己浸死在草坪中央的小型泥塘里,難道不知道它伸出腿就是要來救命的嗎
分娩一個月后,母象抱怨的內容是新生兒總是同它不太親近,不知道為什么老往遠離它的地方逃跑,就是因為這樣才會差點不小心踩到。
安瀾聽著聽著,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有這樣一個老媽,而且還不像她一樣,能夠得到可靠外婆、姨媽和看護員的幫助,這頭小公象真的能順利長大嗎怎么看都非常危險的樣子啊
她盼著能和新生兒見個面,但接下來一個月里買主都沒有安排拜訪,直到分娩日后六周,她才在一次集體出門時看到了這名同類的身影。
汽車的目的地是海濱附近也沒什么其他地方能讓獅子和獵豹敞開了跑因為路線經過社區一角,買主便在中途停了停,和許久未見的“共同愛好者”寒暄。
待在籠子里的安瀾看不到前車里獵豹幼崽的動向,只能看到萊婭和母獅的動向,前者表現出了一貫的畏縮,拉著她的鼻子才能保持鎮定;后者則表現得較為煩躁,不耐煩地刨著擋板。
忽然,大貓抖了抖耳朵,目光鎖定了一點。
安瀾曾經無數次看到過它這種被什么東西吸引了注意力、并且還有點想玩的樣子,于是狐疑地跟著望去,然后驚訝地發現圍網底下有半根樹枝,每隔幾秒鐘,它都會上下搖晃一下,仿佛對面有個人正在試圖撬開蓋了一層遮擋的護網。
在一頭小象和一只母獅虎視眈眈的視線里,泥土不斷地被掘動,遮擋物掀起的區域也越來越大,在那后方,先是探出來一根細小柔軟的象鼻,緊接著是一雙狡黠的眼睛出生六周的小象左搖右晃,硬是把半個腦袋擠出了圍網。
仿佛是,不對,應該就是第一次看到街上的景象,它好奇又震驚地瞪大了雙眼,然后微微偏轉,對上了改造貨車鐵籠里的四只眼睛。
對視半分鐘后,小象若無其事地又把腦袋縮了回去,被撬開一個邊角的圍網失去支撐,遮擋布和鐵絲網相互敲擊,發出了“啪”的一聲脆響。
在那一刻,安瀾慶幸自己沒有長眉毛。
否則的話它們現在應該已經飛到籠子頂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