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絳年“”
霜絳年累覺自己不會再愛。
真言噬心咒拷問持續了一個鐘頭,囚犯們證詞與當年仙盟獲得證據一一對應,徹底坐實了孟客枝罪名。
真相大白,人人都震驚不已。難以置信,又不得不信。
已經有孟客枝在仙盟同僚,對他破口大罵“放走囚犯之后,你自降職位,我那么信任你,還為了安慰你,給你送了許多丹藥法器。沒想到,你拿了我禮物,是用來給魔主效力,殘殺我們同胞”
“都是陰謀他想和藥宗弟子合籍,肯定是為了打入藥宗內部,進一步蠶食仙盟”
“還好合籍大典及時停止了,否則那藥宗弟子不知道要受多大罪”
樂不為后怕至極,已經冒了一后背冷汗,他無比慶幸被大典打斷,否則他們藥宗也要遭到牽連。
麒麟仙尊已經回仙盟坐鎮,在場只有紫薇仙君。霜懷遠從金烏衛手中接過孟客枝,負責將他收押入獄,帶回仙盟處置。
孟客枝手腳被縛,在一片“叛徒”、“敗類”、“渣男”罵聲之中,被黑曜衛押著穿過人群,宛如游街示眾。
他所到之處,所有修士見他身上魔毒,都忙不迭大退三步,并露出厭惡和痛恨神情。
就連他師尊樂宗宗主,也躲閃開眼神,搖頭嘆息。
一代天之驕子,竟淪落至此。
孟客枝渾渾噩噩地想,他到底是哪一步走錯,才到了如今這個地步
他又想,這些賞玩他落魄模樣修士之中,有他師弟
師弟會心疼他嗎會后悔沒給他解毒嗎
在監牢中,孟客枝回想了很多往事。
他一時情緒噴涌,一時又被無情道心法所壓制,時而痛哭流涕,時而冷酷無情,被折磨得幾近瘋癲。
破曉之前,一天中最黑暗時刻,孟客枝試著運轉靈氣,竟發現自己修煉百余年無情道功法,已經全散了。
現在他,與凡人無異。
壽元不足,身體在迅速衰老枯竭,不過幾日,便會迎來死期。
可笑是,一年前他正為無法晉升化神期而苦惱,將主意打到了與師弟斷情之上。
如今無情道破,他完整地體味到了感情,許多以前想不通事,突然全都明白了。
他本來有機會做師弟心中最重要那個人,然而這份手足之情早已被他斷去。碎了,就永遠也找不回來。
有人站在他面前。
“你來殺我了。”孟客枝慘笑。
鐵牢另一邊,霜絳年眼睫微動。
現在孟客枝蓬頭垢面,鎖骨穿上了琵琶鎖,狼狽至極,落魄至極。
修為盡散,名聲盡毀。
這是霜絳年期盼過模樣。但他沒有感到大仇得報興奮,不是因為念舊情、心軟憐惜,而是因為他不在乎。
孟客枝對他背叛已經無足輕重,鐵牢里只是一個罪有應得陌生人。
“我不會手染你鮮血。”霜絳年漠然道,“只是以防萬一,免得仙盟在拷問你時候,發現你修無情道,連累于我。”
孟客枝先他一步道“我會自絕神識。”
自絕神識,肉身雖在,卻只剩外殼,變成徹徹底底傻子。這種行為等同于自毀魂魄,從此再無轉世輪回可能。
自私自利孟客枝,怎么可能做出這種事
霜絳年皺眉“不要耍花招。”
“我是認真。”孟客枝笑起來,“師弟,我對不住你,自絕神識是我唯一能做補償。雖然這于你無補但我想你知道,我是真心悔過。”
想來那些年,他一心求大道,除了自己以外所有人都仿佛遠隔云霧,就連師弟都可以輕易舍去。
還記得年少時候,他父親無情道尊囑咐他,他們師兄弟異體同心,無論如何,都不可互相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