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西垂,遠山漸漸泛起晨嵐。
三個時辰之后,系統出聲提醒宿主,陣法已經破解完畢。
霜絳年看了看依舊熟睡的晏畫闌,輕手輕腳地起身,拿起了凈水瓶。
他拔開了瓶塞。
似有無形之物飄入空中,留戀地撫過他的鬢角。風一吹,便散了。
孟客枝神魂俱滅,至此,再也無人知曉他修煉無情道的秘密。
霜絳年只覺一陣輕松。
他將凈水瓶放回原地,猶豫片刻,繼續臥到了晏畫闌身邊。
他為自己的行為找了個理由晏畫闌喜歡四處夢游找人。反正也會被他黏上來,還不如一開始就待在他身邊呢。
枕著結實的臂膀,又借了大椿酒意,霜絳年這一覺睡得很是安心。
不知何時,有毛絨絨的東西在他鼻尖掃動。
霜絳年癢得厲害,捂住臉“呵啾”一聲,徐徐睜眼。
昨夜晏畫闌趁醉解了他眼上蒙的白紗,此時他一睜眼,視野便被一張妖冶俊美的面孔占據。
絕色美男慵懶地臥在榻邊,衣衫凌亂,露出了大片肌膚。烏黑流麗的長發蜿蜒落在肌膚上,有些藏進了衣襟里,向更深處探索。
春色撩人。
偏偏地,霜絳年還要裝作盲人。
少年眨了兩下眼睛,似是才發現自己看不見,有些失落地緩緩垂下睫毛。
他甚至能控制著自己的瞳孔失去焦點,顯得灰暗無神,與盲人的眼睛沒有任何區別。
晏畫闌指尖捏著一片羽毛,在他眼前晃來晃去,觀察他的眼球有沒有隨之移動。
答案是沒有。
晏畫闌撇撇嘴。
云雀就是哥哥無疑,但只要他捉不到切實的證據,哥哥就會搪塞過去。
在把哥哥的馬甲扒光之前,若他提出親親抱抱的要求,哥哥還會裝作被非禮的陌生人,皺著眉頭說他沒禮貌。
好難啊。
不過就快了。
晏畫闌露出一個得意的微笑,慢條斯理地解開衣襟。
他里衣用的是上好的絲料,絲綢劃過鎖骨,露出肩膀,然后是胸肌、腹肌,還有
里衣落地,他就這么全身光裸地側臥在霜絳年面前,展示自己的身軀。
他都出賣了自己的色相,看哥哥能撐到幾時
晏畫闌用最深沉沙啞的嗓音道“昨晚睡得如何”
霜絳年“甚好。”
他面不改色面不改色地在心里狂掐人中。
之前他只是裝瞎,現在是真的要被閃瞎了
只是他不明白,消失的殘魂明明是更好的扒馬切入點,為什么晏畫闌會突然關注自己有沒有裝瞎
有些不對勁。
眼前,晏畫闌自信滿滿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胸肌。
“覺得本尊如何”
霜絳年淡淡“甚好。”
汝甚騷也。
晏畫闌一笑,更貼近他幾分。
胸肌幾乎要懟到臉上,霜絳年卻只能當什么都看不見,不能露出異色,也不能躲。
晏畫闌的聲音在他耳邊震顫“昨夜是我過分了。沒累著罷。”
他嗓音曖昧,引人誤會。
“沒有,謝謝陛下關懷。”霜絳年眉尖輕蹙,“但對我說這些話是否”
“是否越了禮數”晏畫闌接過話,笑道,“和本尊的王妃同榻而眠,怎會是越了禮數”
竟是直接挑明了。
不,肯定有哪里不對勁。
霜絳年按捺住心跳,繼續演“陛下,您認錯人了。”
“你是真的看不見嗎”
“陛下明知故問。”
得了這個答案,晏畫闌沉沉笑起來。
“昨夜忘了告訴你,大椿的酒能治愈一切傷勢,包括眼疾。所以若你此前真有眼疾,現在理當是好了才對。”
他指尖抬起霜絳年的下頜,迫使他看著自己,眼神幽深。
“該不會哥哥為了逃避與我對視,一直都是裝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