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音樂,周三美術,周五雕塑。
現在正在上的,正是周三的美術課。
這節課是素描課,老師讓大家自行選擇一位同學進行互繪,姜離憂和杜星星對坐著,對方朝他努了下嘴,示意他看旁邊。
叮咚,手機上收到杜星星的消息“池修雨在看你。”
姜離憂不用看旁邊也能感受到那道專注的目光,輕輕嘆了口氣。
他知道池修雨心里在想什么,那天雨夜的記憶他已經抹除,但對方明明已經騎車出門,最后卻在自己的臥室醒來,他肯定很困惑。
沒過多久,池修雨提著畫板走過來,坐在了姜離憂對面。
“我要跟你互繪。”他語氣很淡,但不容置疑。
“喂你搞沒搞錯啊,這里有人誒”他的背影把姜離憂直接擋住了,杜星星不滿地叫了起來。
幾個籃球社的男生嘻嘻哈哈地走過來,一左一右把杜星星架走“得了,人家夫妻交流感情,你湊什么熱鬧。走,跟我們去邊上玩去。”
姜離憂倒是沒說什么,盯了他一眼,認真地在畫板上開始作畫。就他那個試卷上畫簡筆畫火柴人的水平,池修雨并不抱什么期望。
池修雨漫不經心地削著鉛筆,在想怎么開頭。
“上周五的時候,我們是不是吵了一架”最后,他選擇了最簡單的單刀直入。
姜離憂就知道他要問這個,早已想好敷衍的說辭,淡淡道“我們吵架次數還少嗎我忘了。”
池修雨記得自己騎著機車在道路上飛馳,田野兩邊是青黃不接的麥苗,他在校門口和姜離憂吵了一架,然后呢然后的記憶是一片模糊。
他覺得自己正在觸碰一條線,一條抽絲剝繭,觸碰到了世界本真的線。腦海里有個聲音在告訴他,吵完架你就直接回家了。
池修雨卻覺得直接回家不是以他的性格會做出的選擇。
狂雨之夜后,他反復被同一個夢境困擾。夢里有氣焰囂張的小混混,有鋒利的刀子,有充盈胸口的怒氣,有九尾的狐貍。甚至刀刃刺入身體的觸感都如此鮮明。
他檢查過被刺中的地方,光潔如初,似乎確實證明著那只是一個夢而已。
可一些細節卻透露出異常。比如家里的管家說沒人來過他房間,但他打開的窗戶卻被關得很牢,再比如池修雨的嗅覺十分靈敏,他在清晨的空氣中捕捉到一股獨一無二的,甜橘和苦艾混合在一起的香味。
如果吵完架之后就直接分別,為什么他還會在臥室里聞到姜離憂身上的氣息
今天是一個難得的晴天,姜離憂垂著眼眸畫畫,金色的陽光把他纖長筆直的睫羽都照得纖毫畢現,他今天穿了一件雪白的毛衣,顯得很溫柔居家。
池修雨原本只打算隨便畫兩筆,但不知怎的就認了真。沒人知道他的繪畫課其實是由國際名師教導,只是平時不愛張揚而已,實則獲獎無數,功底深厚。
他穿這件衣服挺好看的。池修雨漫無邊際地心想道,結婚以后,在家里也讓他這么穿。
意識到自己在想些什么,他驀然回過神來,臉色鐵青。
他居然在認真考慮和姜離憂結婚的事
池修雨知道自己以后會結婚,但從沒想過自己居然會像今天這樣,本能般地在腦海里設想和某個人步入婚姻的殿堂。這也太奇怪了。
姜離憂看見他畫著畫著就停筆了,怔然地盯了自己一眼,神色古怪,似乎有什么話想說,但最后還是忍回去了。
關于那個雨夜的一切,他沒有證據,只是憑借直覺知道這一切都不對勁。
但他無論從哪個角度試探,問題總能被姜離憂不動聲色地拋回來。池修雨有點煩躁,可惜他平時不太愛上網,如果他經常沖浪,就應該知道對姜離憂這類人有一種專屬稱呼頂級敷衍大師,糊弄學十級學者。
“算了。”他煩躁起身,翹課打籃球去了。
互繪的作品下都寫有對方的姓名。美術課作業交上去后,沒多久,姜離憂收到了池修雨那副畫。
他畫得確實很好,細節觀察得也很仔細,還特地點上了他的淚痣。姜離憂非常喜歡,甚至打算讓1028幫他收起來,帶回中庭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