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的呼吸聲變得綿長又清淺。因為九點已經悄然而至,送上了無夢的睡眠。
他在一片黑暗之中悄聲道“晚安。”
相對于被神出鬼沒的assass暗中蹲點,被死纏爛打的賞金獵人們圍追堵截似乎更為糟糕一點。
都一樣處于被動態勢,但前者至少能夠自由行動,只是需要時刻提高警惕注意提防;而后者則深刻體會到生存空間被一點點壓縮的緊迫感。
冷感如同櫛名琥珀,原本對這二者都沒有什么觸動。
與敵人交鋒是常態,不外乎優勢劣勢之分。如果處于劣勢,就動用手中的籌碼盡力茍活,整個過程就像是絞盡腦汁解一道逼近能力上限的數學題,雖然疲憊,但沒有惱怒、焦躁、歇斯底里的必要,他也看不出這些情緒有什么益處。
只是一道需要去解的題罷了。
甚至因為和庫洛洛在一起,他連動腦的必要步驟都省略掉了。
只需要待在那個人身邊就能輕輕松松獲得安心感,這是很劃算的買賣。在加入旅團之后,櫛名琥珀也一直都是這么做的。
但是,或許是因為埼玉之前無意間說出的話,讓這份安心感稍稍有些蒙塵。
身著白色襯衫的青年明顯已經醒來許久,正坐在扶手椅上,不疾不徐地翻閱一本書。
櫛名琥珀在紙張的響聲中慢慢坐起身來。捕捉到身后傳來的動靜,庫洛洛闔上手里的雜志,側過身來回望,黑曜石一般沉靜的雙眸里閃爍著細碎的晨光。
“早上好。”
那雙眼睛里是宛若水滿而溢般自然流露的笑意,只需對視便能讓人情不自禁深陷其中,“昨晚睡得好嗎如果眼下的境況也能安心入睡,多少說明琥珀有在信任我吧”
是為了那個能力嗎
這份疑惑甫一升起,就被櫛名琥珀自行驅散了。
原因很簡單,就是坦誠如庫洛洛,從來沒有掩飾過之所以邀請他加入旅團,就是因為這個“很有意思的念能力”。
但實際上他所許的愿望,大多都是些無傷大雅的小事。
因為身為盜賊,想要的東西還是自己親手得到更有意思吧。
于是他給出回應,肯定地點了點頭。
“嗯,確實如此。”
沒有在意因為這個過于直球的回答而微微一怔的庫洛洛,櫛名琥珀蹙著眉頭理順思緒,視線長久地停留在窗臺上懶洋洋舔著爪子的白貓身上。
陽光從半掩的窗簾縫隙之間投射進來,在上午的好天氣里,能看見幾只素色的蝴蝶慢悠悠飛過,最終停憩在窗臺外側,一張一合地抖動著翅膀。
“因為目前為止,你沒有欺騙過我但好像又不止是這樣。”
為什么呢
明明不是像伊爾迷那樣被血緣、像尊那樣被氏族、像齊格飛和庫丘林那樣被契約所牽絆。
也不像五條悟或者杰諾斯那樣,擁有過于健全正面的正直人格,讓人知道是可以從內心深處全然托付的。
他苦思冥想許久,最終還是沒能得到答案,干脆徹底清空大腦放棄了思考。
而徹底轉過身來的庫洛洛打量著他的表情,頗覺興味地輕笑了一聲。
“我倒覺得,答案很明顯。”
“沒有原因的信任和偏愛那不就是,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