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僅限于這個世界罷了。
我沒有告訴過別人除了庫洛洛。
“如果暴露的話,肯定會有別有用心的人”
像是要截斷不斷往深處延伸的思維一樣,櫛名琥珀宛如被閃爍迸濺的火星燙到般,飛快地閉上了眼睛。
“是困了嗎”
眼簾上傳來一閃即逝的冰冷觸覺,被人以蜻蜓點水般的力度小心觸及了一下。
杰諾斯收回手,恍然道,“啊,的確快要到時間了。總之先去洗漱吧。”
埼玉所居住的地方是z市無人區的廢棄公寓,經典的兩室一廳格局,裝潢構造是和偏僻地理位置相稱的簡單狹小。
之前埼玉一個人生活在這里,空間稱得上綽綽有余;后來身為徒弟的杰諾斯也提包入住,一人主臥一人副臥,再也沒有多余的空房間可以充作客房。
今晚櫛名琥珀計劃留宿,很明顯就意味著有個人要去睡沙發,或者打地鋪。
“喏,這是我的房間。”
櫛名琥珀穿著杰諾斯用來替換的干凈睡衣因為后者的體格超出他許多,肩膀和腰胯的地方顯得松松垮垮,連帶著衣袖和褲腳都不得不挽起一截慢悠悠地走進門去,坐在了潔白柔軟的床單上。
伸手整理了一下枕頭,確認已經調整到合適的高度之后,他把不知為何鬧起別扭、自從和五條悟分開之后就負氣一動不動的迷你小庫擺在枕邊,看向了門口的杰諾斯。
“你不過來嗎”
后者微微一怔,眼神不知為何有些游移,從他臉上虛虛滑了過去。
“那個,我去客廳將就一晚就”
櫛名琥珀偏了偏頭,表示理解不能。
“可是床足夠大。”
他頓了頓,理清思路之后用更有說服力的理由加以補充,“你說過會保護我的。”
“這里是高等級怪人出沒的無人區,assass說不定下一秒就會出現。之前都是saber在身邊為我守夜,如果環境不夠安全,熟悉的人又離我太遠的話會很不安心。”
畢竟“睡眠”期間,他完全失去了對外界危險做出反應的能力,輕易便可殺死。
櫛名琥珀并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做賭注。
杰諾斯在門口頓了兩秒,隨之向這牢不可破的完善邏輯屈服了。
他邁著稍顯僵硬的步子,一步一步磨磨蹭蹭走到床邊,同一時間自己都為自己的這份原因不明的別扭感到不可思議
而這份微妙情緒的來源,銀發的少年則完全沒有察覺任何不對,已經利索地鉆進被窩里找好姿勢,只露出一張在燈光下顯得輪廓更為柔和的面龐,微微偏過來看向他。
或許是因為身的周棉質被褥溫暖而綿軟,或許是因為就寢前的氣氛安寧又祥和,對方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意味被沖散大半,而眼神又是懵懂透徹的,像個不諳世事的、天真的孩子。
所以輕易交出了信任,把性命都全然托付到自己手上了。
思緒轉瞬之間回轉數次,杰諾斯抿了抿唇角,迎著那道視線的注視抬起手來,按滅了一室燈光。
被褥與床單摩擦,發出窸窸窣窣的瑣碎聲響。
他在床的一側躺下,傾聽著咫尺之遙傳來的、淺淡的呼吸聲。
“那么晚安,杰諾斯。”細若蚊蚋的聲音在耳畔說,“你答應過的,不會離開”
“嗯,我不會。”
青年認認真真第無數次重申,終于聽見像是徹底安心一般、長長的吁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