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因為身陷在念能力構造的幻境之中,感覺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但櫛名琥珀記得,自己昨晚入睡之前,應該是拜托杰諾斯在旁邊守著的。
所以甫一醒來,感知到胃部不知被什么堅硬的東西頂著,正不停向大腦發送信號表示抗議的時候,櫛名琥珀下意識低低“唔”了一聲。
感覺下一秒就會忍不住吐出來。
是他睜開眼睛的方式不對嗎
明明入睡的時候還和相當靠譜的改造人躺在同一張床上,沒道理再醒過來的時候就變成了被人扛在肩上的逃亡模式
努力支起上半身,抬起因為血液上涌而有些暈暈乎乎的腦袋四處打量。
將他扛在身上的人,在意識回籠的同一時刻就已經分辨出來。
手掌觸及之處,衣料未曾遮蓋的部分堅硬而冰冷,是合金特有的觸感。
察覺到肩膀上的動靜,剛剛結束了一次攻擊的杰諾斯放下還在冒煙的右手,關切地側頭瞥了過去。
“你醒了,琥珀。”
他配合著少年微微掙扎的動作,彎腰將他從肩膀上放了下來。
在注意到后者略顯蒼白的臉色之后,杰諾斯滿懷歉意地準備開口解釋,眼神卻忽地一凜,上前摟住櫛名琥珀的腰部將他往懷中一帶,緊接著迅速后退,從原本的位置飛快移開。
幾乎是櫛名琥珀被他拽走的下一瞬,一大片深綠色的粘液擦著二人的衣角濺落在剛剛少年的落腳地,將原本平坦的水泥地面腐蝕出一個迅速擴大的深坑。
伴隨著尖銳的滋滋聲,向上蒸騰出充滿不祥異味的大片煙霧。
因為這一擊未能建功而發出惋惜的嘖嘖嘆息,身高約有三米、長相像蜥蜴和青蛙結合體的丑陋怪人從街道拐角處緩緩踱出,向外突出的黃色眼睛滿懷惡意地望向這邊。
身后同樣傳來了窸窸窣窣的動靜。
櫛名琥珀沒有回頭,只是把念向體外延展開來,憑借圓的應用技,就能察覺到身后多了十幾個明明滅滅的光點。
那是象征著有生物在活動的氣此時此刻,全部都是想要置面前二人于死地的怪人。
就算杰諾斯沒有時間解釋,櫛名琥珀也大概猜出了前因后果。
無非是自己還深陷睡夢之中、說不定還在幻境之中掙扎的時候,這邊的杰諾斯就已經遭到了大批怪人的襲擊。
為了維護英雄的名譽而迎戰,而與此同時,為了信守向友人取下的承諾,寸步不離地守護在櫛名琥珀身邊。
在自己醒來之前,他已經孤身一人奮戰了許久。
埼玉所居住的小樓前面已經幾乎變成了一片廢墟,四處可見開裂的柏油馬路、建筑物從中截斷倒伏于地的殘軀,路邊的深坑之下,破裂的管道滋滋地向外冒著大股渾濁的水花。
如果不是位于無人區,周邊居民傷亡慘重幾乎是必然的事。
因為之前被櫛名琥珀勒令不準向assass出手,一直慪氣假裝自己只是個普通玩偶的庫丘林終于按耐不住,躍躍欲試地松開纏住櫛名琥珀手臂的蜈蚣狀長尾,主動爬到了他的肩膀上。
“讓我來。”
“槍已經很鋒利了。不需要做多余的考慮,你只要把敵人指給我看就行了。”
自從五條悟分開之后,沒能留下assass的庫醬就再也沒有搭理過御主,以示無聲的抗議。
最直觀的效果就是,在他出聲請戰之前,櫛名琥珀幾乎完全遺忘了咒骸的存在。
說起來,之前看奪牛長征記的時候,也有提到過庫丘林是熱衷戰斗、沉迷于血腥廝殺之中的太陽神之子,以性格暴烈著稱。
即使被自己召喚出來后被職介影響、性格有所扭曲,但那份對于戰斗的狂熱不減反增這或許是berserker職介帶來的副作用吧。
然而相當無奈的現實是,由于同時負擔了兩份契約,他幾乎不能給庫丘林盡情戰斗的機會,甚至連讓從者實體化的魔力都欠奉。
這次也是一樣。
敷衍的安撫了發現自己完全被御主遺忘在腦后而惱羞成怒的迷你小庫,擋下那桿怒氣沖沖的往自己腦袋上敲的長槍,簡短地解釋了幾句。
“沒有必要。”
“雜魚而已看起來人數眾多,但是不至于要到讓你出手的地步。”
沒有理會因為這份明目張膽的藐視而陷入暴怒的怪人們,櫛名琥珀認真思考了一會兒,對肩膀上依舊在炸毛之中的從者做出了允諾。
“明知道你想要戰斗,卻因為我的原因一直無法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