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這邊的事情告一段落,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臭著臉的庫丘林卻并沒有因為這個消息心情有所好轉的意思,甚至梗著脖子冷哼了一聲。
“饒了我吧。不是告訴過你,別做多余的事嗎”
擋在櫛名琥珀身前的杰諾斯再次逼退向這邊發起沖鋒的青蛙怪人,沒有對小伙伴站在戰場中央聊天的行為作出任何評價。
只是稍微有些苦惱。
老師被怪人之中最強大的那一位引到了遠處去,此時能夠守護琥珀的只有自己一人。
明明先前夸下過那樣的海口,要是因為自己的疏忽而導致琥珀受傷,他可能會自責到無法接受。
然而周邊的怪人越聚越多,他沒有毫發無傷地保護對方周全的把握。
如果確保將這些家伙全部消滅掉,免不了要經過一番苦戰那么,要不要先打開一條通路,把琥珀送到安全的地方去呢
心念電轉之間,足以將一整條街道上的所有生物盡數化為灰燼的焚燒炮,已經在掌心之中緩緩凝聚。
就在這時,肩膀處輕輕搭上了少年的手。
“不用緊張。”
冰山融雪一般清澈的低音,在耳畔輕輕回響。
“就像我之前說的,只是些雜魚罷了。”
泛著金屬特有的冷光,銀色液體從少年抬起的手臂上蜿蜒著滑下,像一條無害的、斂著暗光的美麗綢帶。
“sca。”
盡情斬殺吧。
綢帶悄無聲息地飄落在地面,在瞬息之間化為溪流,化為瀑布,化為了無處不在的細密雨絲。
街道上突然落下了銀色的雨。
像是任何一場最普通最溫柔最無害的落雨一樣,無可阻擋地向著街面上所有的怪人迫近。
裝神弄鬼。
體型最為龐大的犀牛怪人不以為然,面對毫無殺氣的銀色雨絲,所做出的唯一反應就是抬起手來,護住了最為脆弱的眼部。
這樣就稱得上萬無一失了吧。
稍微膽小些的怪人謹慎地后退,但誰的速度能夠較之上一場突如其來的落雨更為迅捷呢
那些雨滴,溫柔到幾乎落在地上都聽不見響聲的雨滴,彼此連接為纖細到幾乎無法目視的絲弦,近乎毫無阻礙地從半空中飄落,在地面上匯聚成小小的水潭。
雨很快停了。
被這片雨幕避過的杰諾斯鼻尖抽動,金色瞳眸一瞬不順的緊盯著遠處全神戒備的青蛙怪人。
后者謹慎地保持著防御姿態,確定這場詭異的驟雨有給自己帶來絲毫傷害之后,剛準備開口嘲笑,突然聽見了意料之外的奇怪聲音。
啪嘰。嘩啦啦啦。
像是什么東西被切的稀碎,然后摻合著噴濺而出的液體,盡數垮塌到街道上的聲音。
它的視線越過杰諾斯極目遠眺,看見了令三觀為之開裂的震悚一幕。
防御力較之坦克有過之而無不及的犀牛怪人,以及四周那些同樣強大的同伴,像是被刀工最為優秀的廚師細細切開片好一般,化為無數只有小指寬的切片,一片壓倒另外一片,呈現滑稽的平行四邊形狀,緩緩傾倒在街道上。
鼻間是濃烈到幾乎讓人窒息的血腥味。
是因為淋了那場雨嗎
那自己也
銘刻在記憶深處的一幕成了此生看見的最后一幕,腦海中一閃而逝的念頭成了此生中最后一個念頭。
青蛙怪人身體搖晃,緊隨其后癱倒在地面上,變成了一堆難以直視的馬賽克,步上了同伴的后塵。
先前匯聚成水潭的月靈髓液重新回到櫛名琥珀身邊,像一條銀色的小蛇一樣攀援而上,隱藏到了寬大的睡衣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