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眸之中所盛放著的,仿佛是窖藏的葡萄美酒經過歲月醞釀之后所散發出的光澤、抑或最頂級的紅寶石在正午陽光下所折射出的璀璨顏色,不含任何雜質、沒有任何波動,仿佛是無機質的,全然的死物。
正因為沒有被任何嘈雜的感情所干擾,其中所倒映著的除了自己的影子,唯有少年最為深層的強烈意志。
我會阻止你。
那雙眼睛是這么說的。
注視著體味到了什么、因而陷入沉默的周防尊,櫛名琥珀在眾人的注視下輕輕開口。
“你是我和安娜承認的家人。就算認定了自己即將死去,因此肆無忌憚地揮霍生命即便是為了安娜,我也絕不允許。”
將以祈求的眼神注視著自己的女孩輕輕拉到身側,周防尊有些煩躁地抓了抓凌亂的紅發,從懷中取出香煙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大團大團灰白色的煙霧彌漫開來,再次遮蔽了他的神情,只留下唇邊明明滅滅躍動著的一星紅色火光。
“可是,我才是赤色的王吧。如果我說,我偏要這么做呢”
在長久的沉默之后,櫛名琥珀以略帶沙啞的輕聲給出了回答。
“我答應過安娜會尋找解決的辦法,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在這個前提下,你如果堅持做出那樣的選擇,我無法理解。”
“只是一味以戰斗來逃避責任、背叛了家人的期待,不配被稱之為王的懦夫罷了。”
少年的聲音在場間回蕩,激起了蚊蚋般的竊竊私語。
盡管說出這種話的同樣是吠舞羅的一員但也正因如此,更加令人無法接受。
八田美咲向著對方怒目而視,提起棒球棍就想沖上前去“喂,你這家伙”
然而情緒剛剛上頭,一步還未邁出,就被身邊人伸出手臂攔了下來。
“尊哥”
沒有理會怒火尚未消退,便已經轉化為滿腹茫然的突擊隊長,周防尊掐滅唇邊明明滅滅的香煙,沖著不遠處嘴唇緊抿的櫛名琥珀招了招手。
“愣著干什么回去了。”
“好。”
似乎并不是期待中的發展,懷中抱著的迷你小庫發出了毫不掩飾的嘆息聲。
但櫛名琥珀并不在意。
已經無暇顧及兩名從者此刻的內心想法,他快步走上前去,與紅發的青年并肩而行。
牽著櫛名安娜的周防尊微微偏頭,隨即沖他伸出了另一只手。
“走吧,回吠舞羅去。”
結實有力的寬大手掌,帶著薄繭而微微粗糙的指腹,順著相接觸的部位傳遞而來的,是恒定的、讓人莫名感到灼燙的溫度。
櫛名琥珀不由自主收緊了五指,以只有彼此二人能聽到的低聲輕輕應答。
“嗯,走吧。”
我們一起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