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藏在深色太陽鏡之后的視線微微暗沉,草薙出云下意識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畢竟一直以來,實在是辛苦你了。
“你是說,有陌生人找我”
“是。”
低頭為御主整理衣衫,仔細檢查是否哪里有所疏漏,與此同時,齊格飛簡單描述了昨晚櫛名琥珀入睡之后發生的事。
“深夜之時突然前來拜訪,似乎與您相當熟稔,聲稱有十分緊要的消息需要轉達。”
然而如果真的像他所展現出的那樣、與少年熟識,又怎么會不清楚后者那固定到近乎詭異的作息時間呢
暫時將疑惑摒棄在腦后,齊格飛將襯衫最后一條褶皺抻平,滿意地收回了手。
“聽說您已經睡下之后,那人就一直在一樓駐足,一直待到現在。雖說那副急切的態度不似作假,但是”
從者及時打住,沒有繼續發表自己的意見,只是輕聲發問。
“您要見見他嗎”
櫛名琥珀不置可否,只是微微偏了偏頭。
真人貓貓之前被派出去搜尋assass主從的下落,現在依舊未曾返回。他把迷你小庫撈進懷里抱住,任由咒骸蜈蚣狀的長尾一圈圈緊緊纏繞在小臂上,垂眸思忖了一會兒。
他的行蹤沒有特意做出掩飾,稱不上秘密。
不論對方出于何種動機找上門來、是否心懷鬼胎,但既然點名要見自己,就絕沒有將藏身幕后、讓赤之氏族承擔這份風險的理由。
做出決定之后站起身來,朝著門口走去,即將步下旋梯的時候,櫛名琥珀隨口問了一句。
“初次上門拜訪,那個人不曾提過自己的名字嗎”
緊隨其后的從者稍作回憶,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伏黑甚爾。那個人說,自己名為伏黑甚爾。”
是他啊。
動作放緩,腳步不自覺停滯。
那一瞬間,櫛名琥珀所體味到的,不是意料之外的驚訝、不是意料之中的淡然,只是覺得理所應當。
像是情節終于攀升至、將要翻到下一頁,氛圍烘托至之后、電影鏡頭倏地一轉。
不由自由屏住呼吸,靜默地等候著,直到終于出現了某個角色的側臉。
而在此之前,書寫劇本之人已經給出了千千萬萬的伏筆。
恍惚間似乎聽到齒輪運轉的聲音,櫛名琥珀沖著察覺異樣而露出擔憂之色的齊格飛搖了搖頭,繼續向著樓下走去。
此時此刻,那個人還在那里等候著嗎
一樓的氣氛似乎有點不對。
并不清楚具體和平時有什么區別,只是下意識這樣覺得。
櫛名琥珀沒來得及深思,思緒已經被猝不及防涌進鼻間的酒氣打斷。
酒液的味道辛辣刺鼻,經過一晚上的積蓄,實在稱不上好聞。少年不由自主蹙起眉頭,屏住呼吸朝著這股氣味的源頭吧臺附近或坐或立的三人望了過去。
離這邊最近的高大男性有著一頭辨識度極高的紅發,即便此時以手支頤、面龐被散落下來的發絲遮蓋,鮮明的輪廓在陰影之中變得模糊,只憑借周身氣質也絕不至于和他人混淆。
是周防尊。
但是,這幅懶洋洋地托著面頰、長腿放松地向前伸開的樣子難道說是睡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