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明曉這份愿望的代價因為做出了抉擇。
那個答案,就隱藏在少女于生命最后的彌留之際留下的話語之中。
“一定要照顧好他。”
之所以放棄了那個會將你殺死的愿望,是因為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在包覆全身的綿軟暖意之中醒來,意識逐漸回籠的時候,櫛名琥珀只覺得眼睛酸澀發熱,帶著微微的脹痛,幾乎有些睜不開。
他悶悶出聲,喚了一聲從者,試圖得到理所應當的照料“saber。”
浸透冰水的濕毛巾被遞了過來,因為稍稍擰過,濕度和溫度都恰到好處。櫛名琥珀摸索著接過,將毛巾覆蓋到眼睛上,總算覺得好受了些。
“又做噩夢了嗎”
在一旁照料的人并沒有走開,略帶上揚的詢問語氣之中是自然流露的關心,“幾乎哭了一整晚呢。”
“庫洛洛。”
轉瞬之間辨認出青年的身份,櫛名琥珀想要取下毛巾確認一下周邊的環境,卻又有些舍不得,最終選擇維持原本的姿勢一動不動。
清醒之后竟然是在這里。
也就是說,從早上開始睡的那一覺,一直休息到了晚上九點還未醒來嗎真是漫長啊。
思緒漫無邊際地飄散著,他沉浸在夢境的余韻之中,一只手按著臉上的毛巾,側過身來蜷縮在溫暖的床鋪之中,只想把自己團成一團,倦怠到絲毫不想說話。
明明昨晚入睡之前,還是因為火山之行而明顯心情不錯的樣子呢。
不過相處了這么久,總歸應該習慣少年總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慣常因為他人無法得知的原因,而時不時陷入莫名的情緒低谷之中了。
“不管是被什么樣的事情所困擾,有人幫忙出主意、或者只是單純傾聽,心情就會好上許多。”
“所以,”此時此刻,庫洛洛語氣中所流露出來的苦惱是實打實的,“能告訴我究竟為什么不開心嗎,琥珀醬”
“并沒有。”
櫛名琥珀把臉埋在毛巾之中,給出了否定的回答。
“沒有嗎”
身旁的青年輕輕嘆了口氣,但并沒有追問的意思。
“昨晚我們在附近的城鎮補充了物資,現在準備去其他火山口再做探索。琥珀的狀態不好的話,要留在這里休息嗎”
垂放在身邊的右手,食指指尖不自覺地彈動了一下。
想要拉住這個人的衣角。
下意識希望他永遠停留在身邊,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
但漫長的寂靜之后,最終只是從胸腔深處勉強的擠出了干澀的一聲“嗯”。
耳畔似乎響起了若有若無的輕聲嘆氣。
聽得并不十分真切,還未切實捕捉到的下一秒,就像日出后的霜花一樣,飛快消散了。
衣料發出稀稀疏疏的摩擦聲。那個人站起身來,間隔恒定的腳步聲響起,逐漸離開,漸行漸遠。
聲音幾乎徹底隱去的前一秒,心臟仿佛被緊緊揪住一樣,抽痛著急遽跳動起來。
被莫名涌現的窒息感淹沒,櫛名琥珀終于按捺不住,仿佛對方下一刻就要消失一樣,急切地呼喊出聲。
“庫洛洛”
“我在。”
因為那聲難掩驚惶的呼喚快步返回,注視著那張因為噩夢與哭泣而顯得愈發蒼白的精致面龐。
庫洛洛在床邊坐下,伸出手臂將纖細的少年攬進懷中,任由對方像是尋求溫暖的小動物一樣,習慣性地將臉頰深深埋在自己頸側。
以如此親密的姿態彼此接觸,方才察覺到琥珀正在微微地發著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