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揚真人離開,鐘離白仰頭看著他道“我惹仙人生氣了么”
“當然沒有。”沈醇低頭看著他眸中的忐忑和濕潤,蹲身下去道,“阿白是最好的。”
他忽略了一件事,恩人之子的身份固然能夠讓他留在這里,可是人總有親疏遠近,就像是安揚,他有記名弟子,可弟子終究是勝不過他的侄兒的,峰中侍從自也比不過他的記名弟子。
血脈,親緣,聯系,在修真這樣的大環境下,除了血脈之親,師徒之情便是最親的,遠比什么恩人之子來的親近的多。
前者是理所當然的師徒,后者卻像是挾恩之下的無奈之舉。
他的阿白在努力向他靠近,他倒是不在意師徒,那種東西向來對他沒什么束縛力,他怕的是小家伙日后會后悔。
鐘離白抿了下唇垂眸道“是,仙人。”
他還太小,不會掩飾自己的情緒,眸中的失落和沮喪溢于言表,大約是不太明白為什么他能一邊說他是最好的,一邊又不想收他做徒弟。
“阿白,做我的徒弟很辛苦的。”沈醇輕輕托起他的小臉道,“要經過很艱難的考核。”
“我可以”鐘離白抬起了視線,眸中又涌起了希望。
521就這么看著白白自己給自己挖坑,明天流的眼淚都是今天腦子里進的水什么的,日后怕不是要悔的腸子都青掉。
“好,若你通過,我便收你為徒。”沈醇笑道。
日后再想日后的事,現在他不想讓他的小家伙難過。
至于什么師徒悖逆,大不了他就做一個為師不遵的人。
“是”小家伙應聲道。
“我主修劍道,你既要習劍,自然要從最基礎的練起。”沈醇召出了自己的佩劍,橫著示意他伸手道,“首先要先握得住劍。”
“是”鐘離白伸出了雙手虔誠的接劍,然而劍身落在雙手中時,他的手直接被壓下去,整個人踉蹌著坐在了地上,滿臉茫然的看著那柄銀色長劍。
明明仙人拿起來時那么輕
“此劍是用天海幻晶所制,經丹田蘊養,為上品靈器,劍靈未生,劍意蘊藏,重三百斤。”沈醇握住劍鞘將那把劍提了起來,也讓小家伙得以站起來道,“你若能抬起,便算是過了第一關了。”
鐘離白看著他手中仿佛輕飄飄的劍道“是”
沈醇在一旁斟茶休息,體內靈氣生生不息,他的神魂已達,修為只需要靈氣堆積即可,早已不需要閉關修煉才能增長修為,可小家伙卻是第一次修行,那種使出吃奶的力氣都無法讓劍提起分毫的行為看起來格外的可愛。
鐘離白試著從劍柄提起,失敗后轉向了劍尾,劍未提起來,自己一個用力倒是坐在了地上,片刻的茫然后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繼續跟那柄劍較勁。
他一定能夠做仙人的徒弟的
宿主,您這是在欺負白白么521問道。
這是修行的一部分。沈醇笑道,我也在想盡辦法讓他知難而退。
521表示自己信他個鬼。
從午時到了日暮,小家伙渾身浸透了汗水,就是沒有半絲放棄的念頭。
“阿白,明日再搬。”沈醇估摸著時辰道。
“可是”小家伙轉頭,眸中有些不甘心。
“再用力就傷身了。”沈醇走了過去,用帕子擦了擦他額頭的汗水道,“今夜要打坐調理。”
“是。”鐘離白胸膛起伏道。
打坐數個時辰,筋骨上的疲憊感盡消,睡眠卻比往日的每一次都要沉。
鐘離白是在輕輕的破空聲中從床上爬起的,如往日一樣迅速爬下了榻,然后爬上椅子,透過窗戶看向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