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
鐘離白能夠感覺到身下水漬的冰涼,以及身上炙烤一樣的熱度,渾身像是冷熱交替一樣,讓他凍的瑟瑟發抖,卻又熱的想要去尋覓一點兒陰涼。
耳朵能夠聽到周圍的聲音,很熱鬧,步伐聲不斷傳來,眼睛睜不開,只能感覺到光影的變化,有時候有人停留在他的面前,卻又匆匆離開了。
他快死了,不知道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但就是有著這樣的感覺。
身體一輕,好像被誰拉著后頸拎起來了,身上的水滴在流淌著,周圍的聲音好像一瞬間停止了。
“還活著”
那是一道極好聽的聲音,其中沒有憐憫,只有從容與探查。
“還是先洗個澡吧。”他似乎有些無奈的說道。
鐘離白的口中被送進了什么,熱流涌向了全身,那種忽冷忽熱的感覺瞬間被平復了。
身體被水流包裹,來回了數次,也讓他徹底陷入了黑暗。
醒來時看到的不再是鬧市,躺的也不是骯臟的水溝,而是柔軟的床榻。
鐘離白摸了摸柔軟的被子,起身的時候聽到了門口傳來的腳步聲,一個青衣的少年走了進來,看到他時笑道“你醒了要吃點兒東西么”
“嗯。”
腹中空空,想要活下去當然要吃東西。
少年很溫柔隨和,來回的折騰飯菜,那是他想象不到的美食。
“是你救了我么”鐘離白問道。
“啊,不是,是真人把你帶回來的。”少年笑道,“我叫臨青。”
“臨青。”鐘離白叫了他的名字。
很熟悉,但不知道為什么熟悉。
“嗯,這是真人起的名字,臨于青色邊,示爾為基石。”臨青笑道。
“真人”鐘離白問道。
“嗯,真人救你回來的,是你的救命恩人。”臨青說道。
救命恩人,那個聲音的主人么
“醒了”那道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傳來時,鐘離白看向了門口。
來人白衣如雪,卻不似高山冰雪般寒冷,而是唇邊掛著三分笑意,眉間蘊著三分風流,那雙極好看的眸微微斂住,就好像只有這樣的人才配做那聲音的主人。
很好看。
臨青興高采烈的上前行禮“真人。”
鐘離白欲從座椅上下來,那道身影卻已經到了近前,彎腰湊到了一種極近的距離,似乎在打量著什么。
“長的倒是可愛,就留在蹇宸峰吧。”他起身時笑了一下,轉身說道。
未問姓名,未問來處,卻將他留在了此處。
蹇宸峰風景如畫,他卻不常見到那人,多是與臨青待在一處,被他引導著學習如何修仙。
本以為是凡人,卻可修仙,本以為可長生,卻是最弱的五靈根。
與真人修真界第一人的名號何止有天壤之別。
處于他的位置,約莫是要一生仰望的。
峰頂并無結界,鳥雀可留,卻無人敢輕易來此處,外界皆傳蹇宸真人行事陰晴不定,往來皆隨心,若是擾了他的清凈,一劍劈了都是尋常。
鐘離白無從見他,但第一面時也約莫知道他隨性的性格,想留便留,想走就走。
幾月轉還,冬日至,庭院中秋葉落盡,裹上了皚皚白雪。
臨青并不掃雪,反而常常繞著走,問其原因,他看著白茫茫的雪道“真人說庭院中美就足以,其他無所謂,這遍地白雪不是很漂亮”
“嗯。”鐘離白覺得是很漂亮,純潔的不染一絲塵埃,直到他從山上下來,看到了雪地中的一串腳印和坐在石桌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