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的門車子開不進去,駱常慶就把車停在自己家天井了。
把爐子啥的先搬下來,廖春華緩了緩被顛麻的身子,也扶著小兒子的手下了車。
下車后她小兒子就順手塞給她一個東西“娘,給你塊表。”
“這啥呀,這是手表啊咋這樣式的呢”廖春華驚喜地不行,接著就戴手上了,左看看右看看,喜歡的緊,還一個勁的問,“常慶,這得多錢啊我還欠著你電視機錢呢”
“表送你了,是給你的獎勵。等等咱把電視機錢清了,你要是手里剩的錢多,我能給你弄臺洗衣機,冬天洗厚衣服就不費勁了,還是進口的,得去友誼商店買”駱常慶笑道,“當然,你要是不要,我就省下外匯券了。”
“要,我干啥不要啊”廖春華忙壓低了聲音道,“我手里攢了兩個,不夠我回頭掙了再給你補上。”
好家伙,進口洗衣機,得用外匯券去友誼商店買。
那不是外國人才能去的地方嗎
她這輩子都能用上從友誼商店買的東西了。
駱常慶笑道“行,那你繼續努力吧,彩電冰箱洗衣機,只要有錢就行。”接著話鋒一轉,又道,“不過僅限我娘,別人拿錢我也不給弄。”
廖春華咧著嘴笑,道“行,行”
駱常慶從駕駛室拿了個編織袋讓她娘提著,自己拿過帆布包挎胳膊上,再扛上兩個麻袋,鞋子還沒卸下來,他拿不了。
娘倆鎖好門,去了老宅。
廖春華都看不過來了,她聞著魚腥味兒了,到家打開一看,好家伙,那么肥的黃魚,還有帶魚,能直接吃的魚干、魷魚絲、蝦干和蝦米皮。
新鮮的大蝦居然也有。
喜得她心里直蹦跶,嘴咧的合不攏,一個勁的問駱常慶這咋做好吃。
問了一圈,先把東西分門別類收起來,才洗了洗手去看進的貨。
駱常慶先拿出一條西褲給廖春華看。
這個雖然進價便宜,四塊錢一條,但質量真不差。
“這褲子多錢啊”廖春華摸著那料子,看看做工,也覺得好,問道。
“進價九塊,娘你覺得賣多少合適”駱常慶張口就道。
廖春華斟酌著“十二”她又擔心地道,“十二會不會貴了扯布去集上做一條才多錢”
做一條當然花不了這么多錢,可現在有些開始追求時尚的人就覺得,自己做的不如買現成的洋氣。
況且這褲子做工也很精致,料子也不錯,賣十二一條真不貴。
“西褲九塊底錢,十二的賣價,喇叭褲我二十四拿的貨,賣二十八,有嫌貴的讓他們去津店百貨商店比價格就行。”駱常慶直接給他娘這邊定了價,還道,“娘,咱倒騰這些并不容易,現在多少東西拿著錢都不買不到啊要不為啥人家供銷社哪的這些售貨員眼睛都長頭頂上”
“咱掙的錢往自己口袋里裝,不能學他們,可咱要有底氣。你說這褲子我在縣城、在津店隨便哪兒賣不了,非得搭上油錢馱回來賣呢”
“你想想那解放鞋,咱不是給大家謀福利”
廖春華腰桿又不自覺挺了挺,底氣頓時足了“你說得對”
她是得經常讓小兒子回來上上弦才行。
先把上回欠的電視機錢給了他,還結算了一部分本錢,她上回要買電視機,留的膠鞋本錢就欠著了,還沒算清呢。
可這一個多月她也賺了不少,還完欠賬手里竟然還剩了五百多。
小金庫又空了,又欠上一屁股債。
因為她要買洗衣機。
但廖春華很樂意。
畢竟有的東西有些人拿著錢都買不著啊。
小兒子還讓她看了看外匯券,給了她一張五毛的,讓她留著顯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