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要和我一刀兩斷嗎,又來做什么。”
“我何時說要跟你一刀兩斷了”
“你是這么做的。”
“我那不是,有點生你的氣嗎,既然你都生病了,我就大人有大量,不同你計較。”
“用不著,我病死正合你意。”
“你沒完沒了是吧好啊,那就一刀兩斷”
他沒想到楚熹會這么說,氣得作勢要解那根紅繩“既一刀兩斷,這個也還你。”
不知是被他威脅多了,不怕了,還是真的氣惱,楚熹瞪著那雙又清澈又明亮的眸子道“還我就還我你不稀罕我給別人去。”
想把他的東西給別人。
做夢。
“我的玉佩呢。”
楚熹到底不敢和他動真格的,只推三阻四,一會說玉佩在府里,一會說玉佩在庫房,一會又說借給老大戴了,等老大從常德回來就還他玉佩。
他終于抓到話柄。
“你敢把我送你的定情信物借給別人”
“沒借別人,在我屋里呢,哎呀,算了嘛,你這個人就愛較真。”
“說誰較真”
“我較真我較真,我較真行了吧。”
于是那場風波,又以楚熹服軟而告終。
再往后,他也沒拿那條紅繩出來作威作福。
“我的玉佩呢,”薛進緊盯著楚熹,又問了一遍。
楚熹動作一滯,似乎也回想起了從前種種,須臾,眼里劃過一絲譏諷“你當我稀罕你那破玉佩,等我回安陽就讓人送到西丘去。”
薛進知道她不會把男子的玉佩隨身攜帶,已想好了借口,要她拿玉佩來換這根紅繩。
此刻卻一句話也說不出,由著她解腕上的繩結。
紅繩是當初的那根紅繩,繩結卻不是當初那個繩結。
死結
系了一次又一次的死結。
楚熹心煩意亂,忽想起屋里有做針線活用的剪刀“我去拿剪刀。”
“不必。”
隨身戴了將近一年的破繩子,常被水浸著,早有些糟爛。
薛進用力一扯,紅繩便無聲無息的從中間截斷。安陽那些過往,都好像隨著這根紅繩一同斷了。
楚熹的心不禁一顫。
她其實沒想和薛進鬧得這般決絕。
她真心實意的愛過薛進,也曾幻想過和薛進共度一生,想過該如何叫他多笑笑,想過該如何讓他向自己吐露心事,想過該如何容忍他的刁鉆,潔癖,大男子主義。
但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楚熹有些悵然,也有些輕松。
便是薛進毫不客氣的將紅繩撇到她身上,她也可以平靜的拾起來,握在手中“我自認對你,沒有吝嗇過一分的愛,我不遺憾,不后悔,但是有些話,過去我沒說的,現在一定要說。”
“陽春面里吃出頭發并不會死人,天底下只有寺廟里的齋飯才能保證沒有頭發,閆樓的菜根本沒你想象的那么干凈,里面也有菜蟲和蒼蠅,是我趁你不注意挑出的,你不照樣吃的挺香,一天到晚矯情什么。”
薛進心里翻江倒海,一陣陣絞痛,只緊抿著唇,猶自忍耐。
可聽楚熹這么說,想起那時的事,竟下意識的輕笑了一聲。
楚熹聽到他笑,也釋懷了“若有朝一日,你遇到自己真心喜歡的女子。”停頓了片刻,語氣稍稍輕快“最好改改你那一身的壞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