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自會小心,少城主早點回去歇著吧。”
“什么時辰了”
“申時。”
“那我趕緊回去一趟,感覺已經好久沒見過太陽。”
地下暗無天日,只靠油燈燭火照明,楚熹每次回安陽城都正巧趕上黑夜,當真是有日沒見過太陽。
陳統領悄悄推了一把仇陽“還愣著做什么,送送少城主啊。”
仇陽緊抿著唇,默默的站起身。
仇陽同樣許久沒從地道里出去過了,就算陳統領不說,楚熹也打算帶上他“咱們走吧。”
“嗯”
“走慢一點,你步子那么大,我哪里跟得上。”
“知道了。”
眾統領瞧著他倆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怪聲怪氣的低笑起來,陳統領笑得格外奸詐“怎樣,我說的沒錯吧,少城主不走,仇陽就不會走。”
“看樣子仇陽是真對少城主有那份心思,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配不上唄,且不提安陽城富可敵國,單那楚家,祖上也是開國功勛,正兒八經的百年世族,咱們少城主又是城主唯一的嫡女,說天之驕子,金枝玉葉絲毫不過分,仇陽我看不行,你往后可別瞎撮合。”
陳統領非常喜歡仇陽這話不多卻很靠譜的性子,替仇陽辯駁“怎么不行,大周王朝都要完蛋了,還哪來的百年世族,薛進,區區一西北荒蠻子都能占據南三州,統兵三十萬,仇陽比他差哪了”
“你這話說的可有失偏頗,薛進到底是西北王,豈是尋常荒蠻子能比擬的,仇陽若在外頭,興許能混出個名堂,在咱們安陽城,至多至多就是個統領了,配不上,配不上,怎么想都配不上。”
“哼,配不配得上又不是你說的算,少城主心里喜歡,誰能擋得了”
“好啊,那你瞧著,少城主像是中意仇陽嗎常言道女為悅己者容,咱少城主成天在仇陽跟前,灰頭土臉,狼狽不堪,卻渾然不在意,有一點中意仇陽的意思”
一旁的統領附和道“是啊,你們還記不記得,薛進在安陽那會,少城主每每來府衙找他,都打扮的花兒一般,衣裳鮮少有穿重樣的,時不時還涂個脂呀,抹個粉啊,你再看少城主來找仇陽,對比對比就曉得了。”
陳統領和薛進共事過,怎會不知楚熹如何對待薛進,他無可辯駁了,又很不甘心,便皺著眉頭說道“咱們少城主哪里都好,就是看男子的眼光不好。”
托他們在背地里嚼舌根的福,楚熹回安陽城這一路不停的打噴嚏。
“啊啾”
“少城主是不是著涼了”
楚熹揉揉鼻子“沒有吧,就是莫名想打噴嚏。”
她手是臟的,這一揉鼻子,鼻尖那里黑了一大塊,仇陽不禁笑道“回去喝一碗姜茶,驅驅寒氣,免得著涼。”
“冬兒這些日子見到我就逼著我喝姜茶,我都要喝吐了,我說我不愛喝姜茶,太辣,讓她往里面加點紅棗,她非說就得辣辣的喝下去才能發汗,我說你怎么不喝啊,她說我又沒睡在地道里,真是能氣死個人。”
“冬兒還能比你會氣人嗎”
“哎,她和我不是一個路數,她擅長拿軟釘子擠兌人。”
仇陽有件事,一直瞞著楚熹,關于冬兒的。
那日薛軍圍剿安陽,楚熹命他去找老爹調遣刺客,火燒薛軍營帳糧草,老爹很爽快,立刻召來手下所有刺客,這些刺客幾乎都是老爹身邊的侍從,各個身材矮小,瘦弱,放在人堆里毫不起眼。
其中便有冬兒。
從薛軍大營回城的路上,冬兒苦苦懇求,讓仇陽千萬不要將此事告訴楚熹,仇陽詢問緣由,冬兒只說,她這輩子最好的日子,就是在她家小姐身邊做個整日婆婆媽媽的丫鬟,沒有半點煩心事,沒有絲毫的顧慮,她愿意永遠這樣,永遠不變。
仇陽心里明白她,所以不曾向楚熹提及。
出了地道,陽光刺目。
楚熹忙抬起手遮住雙眼“啊我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