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這是件好事。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夜里,在他們目光無法觸及之處,他們所議論過的傷者不得不去面對更糟糕的處境。
提及卯月君的情況時,睦月君的描述并不嚴重,他說他已用硨磲幫她處理了怨蝕可能會帶來的精神影響,而六道無常的再生力又是那樣頑強。可至于追蹤的法術,便很難說。
而她實際面臨的麻煩不止這些。
“我在附近盤旋了一段距離,沒什么村子,也沒有人。前方有一座古老的樹,枝繁葉茂,即使在冬日也綠意盎然,我們也許可以去那里歇息一下。你今晚還準備走得更遠嗎呃,你在聽我說話嗎”
“啊好啊。”
卯月君大約是在思考什么自己的事吧如果這樣走神的事近期只發生一次兩次,瀧邈是會這么覺得的。但很顯然,事情沒有這么簡單。他早就注意到,近來卯月君的狀態變得很差,情緒也有些低沉。盡管她能將一切都表現得游刃有余,像過去任何時候一樣值得人去信賴,但她不總是這樣了。即使在瀧邈面前,她也很少露出疲態。
自打她受了傷之后,這種穩重便少了許多說服力。
一定是那把妖刀害的。原本這種負面狀態若能在短時間內消除,瀧邈都可以視而不見。卯月君雖然不是什么要強的女性,但在一些事上不要過問,也是對知性之人的一種尊重。可現在,他不能再當不知道了。
“你的狀態很差。”他停下來,直白地說,“您最好認真休息。”
“我沒事。”
她似乎總是在逞強。但也或許,過去都是真的沒事吧。她本就不算是無常鬼中的善戰之人,能走到今日,全靠這一副不死的皮囊,與她特有的、溫柔的武器。但溫柔的武器,并不總是能讓她無傷而退的。事實上她總是傷痕累累。
“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最近你的狀態,我也不是沒有看在眼里。我知道只是單單休息一陣,是不能讓你完全康復的。那一刀有問題,你知道的而你是為我擋下的,我自然有必要為此負起責任。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吧不論哪里都不像沒事的樣子。”
“你怎么總是在意這種事”她笑起來的時候,冬夜都不顯得寒冷。“你不是知道,六道無常是不死之身嗎若是你中了那一劍,恐怕早已無力回天。你護了我這么久,救你的你也不止這一次兩次。”
“我很難說我是否會因此愧疚你曾告訴我,若是會愧疚,是人類好的品格。可我認定這是一場公平的交換時,你又為這種冷血而慶幸。就連這么想是冷漠的這個概念也是你后來告訴我的。但我知道,我應當愧疚,也有義務保證你的安全。”
“我很難與你解釋,但,你總會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