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去說”他抬高了聲音,“你養好傷親口去告訴他們”
他仍徒勞地將法器摁在她手里,她不為所動,能治愈眼睛的神奇的力量并沒有在這副自我放棄的身軀上重現。太多血從她身體內逃走,她不加制止,任由它們從肉身的禁錮里去往廣闊的地方。慕琬只是輕聲說道
“別刁難我了”
“不行”
慕琬暫時不再說話。她緩緩伸出手,在天狗毛茸茸的身體上撫摸了兩下。它沒有動彈,似乎在擔心自己任何微小的舉動都會加劇她血液的流失。它也不發出任何聲音,僅僅是這樣陪在她身邊罷了。她輕聲念叨著
“這樣一來,你也終于自由了”
與寒觴相比,它的反應可以說得上是冷漠。但寒觴怎么能明白這只天狗的想法呢它陪伴了她那么多年,論情誼自然比其他人深厚許多。然而契約的事,誰也說不明白。這天狗真正的想法究竟如何,這么多年的情愿與否,對外人來說都是未知。說不定,連慕琬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我活了夠久,也見過夠多的人與妖怪。你是好妖怪,也是好人。這樣的存在,在我所見的數百年時光,也為數不多。我想做些卑劣的事一些仗著你好,便利用你的事。希望你能,滿足我這個彌留之人的心愿”
大約是接受現實了,寒觴不再進行反駁的發言,那些都是無謂的掙扎。他的喉嚨收得很緊,哽咽到難以應答。他只能用力地點點頭,讓她說完剩下的話。
“有三件事這個琥珀,暫時托付給你。若有機會,請一定要轉交給山海給凜天師。要是他日理萬機,見不到他,給無棄也可以只是他手里已有香爐,定要囑咐他,妥善處理”
寒觴更加用力地點頭,終于攥緊了琥珀,將它緩緩地撤回來。他總有種感覺,一種恍惚的罪惡感,像是此刻自己正在剝奪她生命中最后的希望似的。即便她本人并不這樣想。
“第二件,是我本答應聆鹓,替她尋找吟鹓的下落。現在怕是做不到了。請你替我,向她道歉我總是承諾不了什么。但,我拜托過其他的無常,只要她同我的同僚聯系,希望總有的。她不會放棄,我們,不會放棄”
“好。”
寒觴艱難地從口中擠出這個字來。他覺得自己的身體抖動得更加劇烈,卻怎么也控制不了。單單一個字,讓他的嗓子有如開水燙過,有如刀子割過。但他怕自己不做回應,下一刻慕琬便再不出聲了。
“最后”
她的視線緩緩地挪到了寒觴的腰側。
“我要你用那把劍,殺了我。”
一瞬間,寒觴的思緒如蒸發了一般。
什么他好像沒聽清,多想重新問一遍。可他沒能問出口,他分明是聽明白了。
他只是不想承認。
“拜托了。”慕琬并沒有重復,“算我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