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我不能”
“我的時間,不多了”
她用乞求的語調說,每一個字都顯得彌足珍貴。她的聲音越來越輕,但在這寂靜的夜色之中,寒觴只覺得震耳欲聾。
“做不到”
“我知道,你的劍能斬斷魂魄。”她努力抬起一只手指向它,“那也是,從天道而來的劍求你了,你一定要這么做,趁我還有一口氣在。再拖下去,就來不及了。沒有意義。”
“為什么”
“活著,太苦了,我還是不想有來生”
她的眼睛還是亮晶晶的,但有什么東西永遠熄滅了。他的眼里,和她的心里。
洞里的人遠遠聽到有什么聲響,那并不象征著什么好事發生。他們接二連三地走出來,只發覺天已經黑透了。在這片黑暗之中,原本就污穢不堪的地面多了一層漆黑的顏色。這場面讓所有人都感到震驚、空茫、窒息,寧愿這只是一場荒唐的夢。
啜泣聲接二連三,不需要誰來特別解釋,眼前的場景已足夠說明一切。眼前的人只有兩個,生者一個,還有一只靜默的天狗。殘缺的琥珀也默默躺在一旁,在黑夜里散出微弱的、無序的幽藍的光。在寒觴的手邊還有一樣東西,那是一柄短劍,質地普通,卻沾著血。謝轍幾乎都要忘記,那短鞘里所容納的原本也只是這樣短的金屬而已。
問螢從未見寒觴哭得這樣傷心。或許是見過的,也可能太過久遠而忘記。爹娘去世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狠狠哭過的,哭得同現在的寒觴一樣撕心裂肺,聲嘶力竭。但她那時候只顧著自己哭了,并不記得寒觴是怎樣的表情,或許還是太過年幼了。可她記得清楚,每一次寒觴都陪在自己身邊,輕輕拍她的背,說安慰的話。在那之前和那之后,他也許哭過,也許沒有,也許只是靜靜地掉著眼淚。她不知道,也想不起來,她本想做和寒觴那時一樣的事,可在慕琬漸漸失去溫度的軀體前,她最終做到的,只是同那些個時刻一樣放聲慟哭。
同她的兄長一樣。
記憶斷斷續續從腦內涌起,聆鹓無法控制地回想起慕琬曾身為霜月君時幫助他們的點點滴滴。她有種莫名的悔恨,恨自己總是求助于她,卻忘記了六道無常也與自己一樣,是有血有肉的人類。盡管那么多人都認定他們已然成了這之外的什么,但,她分明ca
謝轍覺得自己該堅強些的,可朋友們的哭聲是那樣有感染力。他的眼淚也止不住簌簌下落。他心里更是明白,這對寒觴來說是一件多么殘忍的事。而他當真去做了,這能否說明,他又是那樣仁慈
夜還很長,哀悼的時間卻并不充裕。在接連不斷的哭聲中,一直端坐的天狗終于站起身來。它撐著自己的四肢,小心地將這具冰冷的尸體銜起來。于是人們紛紛后退,目送它撲扇翅膀,逐漸化作天邊純白的逆行流星。它帶走她,連同她的名字。
問螢與聆鹓仍在啜泣,寒觴終歸是擦干了眼淚。他朝著聆鹓伸出拳頭,她有些茫然地伸出手,不知他要交付自己何物。
一枚銀若流星的鈴鐺落到她的掌心。
她復而失聲慟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