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音的心愿實現了嗎”
阿淼這么問著,腦袋輕輕歪了歪。它大約是真想知道答案的。或許這是法器也無法傳遞的回答,也或許彌音不知如何作答。她甚至不清楚自己的心愿是什么。她想要點頭,又想要搖頭,她似乎覺得所有的愿望都未曾實現,卻又在某種意義上得以實現。
“不記得了嗎”
彌音沒有回答。但,最初的心愿確乎太過遙遠,讓她回憶不起半點影子。這應當與兩舌的法術有關,它沖淡了、覆蓋了、扭曲了太多本屬于自己彌足珍貴的東西。不過這也不能全怨她,換句話說,即便是怨了又有什么用呢。
“你希望活下去。后來,你希望我與你一并活下去。”
它替她說了出來。
薛彌音突然猛咳一聲。
她太難受了,為了不讓眼淚奔涌,她死死按住胸口,掐著喉頭。她難過得無以復加,卻又在之中品出一絲甜蜜來。左前胸很痛,大概是心臟的位置原來妖怪也會心痛嗎她已經很久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了。
她還以為自己的心已經死了。
“不要再責備自己。”阿淼這樣說。
“我一生都在責備旁人”
當下,我理應責備自己。
她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其實她知道,自己就算什么也不說,阿淼也能通過這神奇的琥珀感知到自己的意思。就是這樣的東西,不僅能建立同族間無聲的交流,甚至能帶來跨越種族的溝通。天狗一族的祖先,正是通過這樣的東西締結了漫長的契約。
彌音只是覺得自己唯獨將這些字說出來,才能真正留下痕跡。
“彌音還在責備自己嗎”
“我沒辦法我、我覺得她一定很后悔當時救了我”彌音高聲道,“我也是,我巴不得她從未救過我可是”
她甚至沒能向霜月君承認,自己在年幼時殺過人的事。善良的霜月君一直以為自己只是迫不得已,吃了死人的肉而已。她不敢承認,因為她怕自己被判罪。所以,她那對霜月君曾經狂熱的敬仰與崇拜,是包含著贖罪的意味。
這些事,也只有她如今才敢承認才敢當著阿淼的面承認。
“彌音其實很溫柔啊,一定是怕嚇到霜月君才是。”
“不,我很清楚,我只是怕她拋棄我”
“如若霜月君并不在乎彌音只是活著,便十分努力了。”
薛彌音說不出一點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