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也得不到了”她聲嘶力竭地哭訴著,“我還該做些什么的我走到今天算不得是無辜,但我也不會認罪。一切好的壞的,都是我該。但我還是我還能做些什么,為你做些什么的如今你告訴我了我卻從未問過你想要什么。我已然淪為妖物,你也如此,我該能為我的我的朋友,做些什么的。”
“”
阿淼臥在那兒,一動不動,像個娃娃。但它直勾勾盯著她的那雙眼睛,在火光之下,分明是如此靈動。
“是了。”安靜許久的腦海再度出現聲音,“阿淼也有自己想實現的愿望。彌音你能幫我嗎”
“你想做什么”彌音直起身子,“我什么都可以幫你”
“其實”
“其實”
其實
其實,倘若,倘若說。
在停止呼吸的那一刻,阿淼就不該再活呢
阿淼一直以來的愿望,其實是想平靜地、安靜地轉生呢
沒有世俗的紛爭,沒有紅塵的牽絆,帶著一份生前不輕不重的思念,投身輪回的洪流中去。在得知這般意圖的一剎那,強烈的眩暈感幾乎要劈開彌音的頭顱。
是自己的一廂情愿終究害了它,讓它在凡間蒙塵,讓它的自由被剝奪,讓它憑白承受本不該承受的是非善惡、黑白抉擇。
時至今日,綺語的惡使才完全意識到,曾身為人類之時的自己有多么自私。她本是很清楚的,清楚自己對任何人都那樣刻薄。可她一向以對動物友善而自居,卻從未問過這個小動物的意見。她和最開始一樣,只是自顧自地,將自己的意愿默認為對方的罷了。
長久以來的堅持全部都是任性而已。
而后,她忘記阿淼是如何離開,也忘記那柄三味線是如何傾倒在火堆中的。自始至終,彌音似乎都沒有再碰過它,就好像那死物有著自己的意志一樣對啊,它是有的,一直都。
置于火中的三味線被燒成灰燼,接著,整座廢村被逐漸擴大的火勢吞沒。噼里啪啦的燃燒聲刺穿了她的靈魂。綺語的惡使更想不起自己是如何一步步、一步步地走向遠方。
身后是熱烈的光焰,身前是初升的朝陽。
她在光明的夾縫間游走、窒息。
至此以后,江湖再無綺語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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