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轍朝前走,直到看見前方有一個蒼白的人影。這無垢的輪廓在此地像是發光一樣。他加快腳步走了過去,隱約在這人形之中看出幾分熟悉來。他知道,這人一定是他見過的。
“你,呃您、您是”
他果真見過在努力的分辨之后,他意識到,這竟是扶松風待的尊容他是見過的,也僅僅見過一次,那是凜天師手中斷塵寰的付喪神。他并非真正的、過去的那位水無君,只是借助他的形象生成的劍靈罷了。但他有些激動,這證明六道神兵之間的確存在某種共鳴,將他和凜天師在這等境地下聯系起來。
劍靈伸出手,指向一個方位。他再順著指引看過去,終于在一望無際的靛藍中看到了另一個身影。不同的是,這個身影如此漆黑,如此沉重。它幾乎要消融在這片藍色里。是謝轍自己之前沒有發覺,還是只能通過付喪神來做引導,他不清楚。但他快步走上前去,沒有絲毫猶豫地俯下身,伸手去抓地上的影子。
翻過身的,竟是寒觴沉睡的面容但那分明是有著細長吻部的、覆蓋細密絨毛的、屬于狐貍的面龐。而就在他仰過臉時,他身上的黑色迅速退卻,就像是一哄而散的無數細小爬蟲。他努力喊著寒觴的名字,拼命地搖晃他,直到他終于緩緩睜開了眼。
“”
他支起身,黑溜溜的眼睛里滿是困惑。
“發生了什呃”
他感到喉嚨很干燥,便伸出手捋了捋脖子。謝轍驚訝地發現,就連他的手也變成了爪的形狀。而在鋒利的指甲碰到寒觴自己的臉時,他也短暫地愣了一下。隨即,他伸出手來,看著自己覆著火色絨毛的爪,眼睛睜得很大。
“這、這真是糟糕啊。”狐貍的嘴咧著笑起來,露出鋒利的獠牙。“沒想到,妖力這般不穩,竟讓我無法維持人類的樣貌這樣一來,想必,問螢也遭遇了同樣的事吧。”
“你沒事么”謝轍懷疑地盯著他,“你不必硬撐到這個份上。”
“我沒有。”
寒觴反駁得很快。他一手抓著短劍,用劍鞘的尖端將自己的身體撐起來。謝轍想要扶著他,卻被他用力推開,爪子不小心將衣服勾破了洞。寒觴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連忙說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唔只是有點累。我沒事,很好,我唉。”
想說的話,到了最后只以一聲短促的嘆息結尾。就算對面再遲鈍,也看得出他的狀態有多糟糕。o若是他情況真的還好,他不會連這非人的樣貌變回去都做不到。就在此刻,皎沫的聲音又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