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惟明便又說:“嗯……書中說,‘一切行斷,故名斷界;一切行離,故名離界;一切行滅,故名滅界。’斷,即斷除九種煩惱中貪之外之其余八結,或斷除無明結;離,則需要斷除貪,或斷除愛結;滅,應斷滅有漏善及諸有為、無覆無記等煩惱,也就是九結外其余有漏法。這太縹緲、太籠統,我看著很痛苦。我總覺得這些話有些矛盾,包含關系也不清晰,順序也說不清道不明的。不過,我順著這些查到了‘四諦’的概念。這之中的‘滅諦’倒與前面的說法吻合:也就是說生命存在的目的,是消除一切苦難,達到超越生死輪回的狀態。”
“也許你們更需要見睦月君,”施無棄認真地說,“他對佛家之事再熟悉不過了。”
梧惠尷尬地說:“實際上,我們已經見過了……當時還不知道他是這等厲害的角色。”
“喔!那可真不容易。他竟然也在曜州出沒呢。”施無棄抱肩感慨道,“我們也是很多年沒有見過了。畢竟大部分走無常都聚集在曜州,他在外奔波,定是十分辛苦的。所幸人間靈力淡化之后,人與妖的麻煩都少了不少,反而少了很多是非……”
莫惟明推了一下眼鏡,繼續說道:“再有重要的東西……唔,我現在能想到的,還有天的概念。欲界有六天,色界十八天,無色界四天。其中欲界六天的資料比較多,大約,因為我們好歹身處欲界……六欲天名四天王天、忉利天、須焰摩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當然,也有別的叫法。我知道他們超越了六道之理,越往上,人類所能解讀的便越稀薄。甚至連這些信息,我都不知道是哪兒來的,推論么?這怎么推呢。我不知道的,便是它們的概念——所謂天究竟是什么?”
“這個,就連我們也無從知曉了。不論多么強大的妖怪,或是多么厲害的長生者,大家都是生于欲界,也將亡于欲界的。不過,我知道在我誕生之前的數百年,神無君尚是人類之時,在南方的群島上與八位偽神的故事。八神之中,最后一神是被稱作‘天’的神。是善是惡,也不知能否與其他七神同日而語。還是那句話……到了圖書館,也找找歷史吧。”
關于神無君的事,涼月君也曾提到過。梧惠對這部分很感興趣,心里記了一筆。
施無棄又說:“至于那些信息是怎么來的,我想,也和那些惡神有關。畢竟乾闥婆與緊那羅,是真正來自天界的家伙。像他們那樣的存在,一定將不少人類無從得知的信息帶到了人間。甚至過往的六道無常中,也曾有一人是來自天界的天女。不過之后便沒有這類存在降臨,這些信息也就僅限于此,人類的探究止步不前。”
莫惟明的表情看不出喜樂。他只是這樣感慨道:
“我的父親,是想憑一己之力,以人類之軀,順著過去的線索摸索下去嗎……”
“……恐怕是的。”施無棄輕聲嘆道,“他這樣的人,放在過去定會有更大的作為。我覺得,他似是有種近乎睦月君的神性在。因為他似乎也并未執著名利。他不只想渡自己,還要渡眾生。不過,因大善大德而成為無常,還是因大罪大孽而淪為惡使,真是難說的事。”
鶯月君卻說:“這究竟是神性還是魔性,誰也無從解說。人常道,‘一念神魔’。”
究竟是得道飛升,還是誤行歧路,大概也不重要。因為他死了,一切便成了落定塵埃。
梧惠悲哀地想。她看向莫惟明,他也唯剩靜默。
除了關于莫惟明的收獲外,他們也向施無棄問了不少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