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你有思考過這樣的事嗎?”梧惠問他,“人不能想象出自己沒見過的事物。”
“抱歉,我不太明白。”
看著莫醫生茫然的神情,梧惠便解釋起來。雖然她覺得這么做并無意義,但多說這么幾句也沒什么影響。不如說,她是在借機給自己梳理思路罷了。
“嗯……很多人應該都有這樣的體驗:就是在做夢到了最精彩的部分,會忽然醒來。”
“哦,你是說這種事嗎?”莫醫生浮現了然的神色,“那我明白了。因為對于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大腦沒有任何經驗,無法模擬出實際的情況。往往到這個時候,人們就會醒來。而且越接近蘇醒的狀態,夢的收尾節奏便越快。這也是為什么劇情總是愈發荒誕。”
“而且人們對這種荒誕是沒有自覺的。當意識到事情過于離奇時,夢境的主人也該醒來了。”說這些話的時候,梧惠仍望著窗外,“還有一點……在夢里死去,人也會醒來。”
“嚴格來說,是死前的那一刻吧?”
“對。我想,是因為沒有人經歷過死亡。”梧惠正過頭看向他,“所以人們無法設想自己的死亡是什么境況。于是,人們在死前的一刻睜開眼睛。”
莫醫生的表情警覺了起來。
“我勸你別再想那些危險的事……”
“唉。你不要誤會,我既然答應過你,自然會老老實實的。我只是在想另一種可能。如果我盡可能去見那些難以見到的人,去我不曾去過的地方——甚至是曜州城之外,這個世界是不是就能露出什么破綻?”
“唉……”莫醫生也重重地嘆息一聲,“你終歸要去我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死了。”
梧惠有時候真覺得,眼前這家伙是莫惟明本人。除了他,別人也說不出這般怪話。
“我要去那邊。”梧惠伸出手,指向鐘樓的方向。
“鐘樓……?那地方,沒人去過吧?不如說曜州的北城區都住不了什么人。”
“還是有很多人的。我猜,尋常人大約不被允許登樓,但我想試試。”
梧惠不是與莫醫生商量,而是通知他自己的下一步計劃罷了。趁角落里窺探的角還沒有進一步動作,他們付了錢,離開了霏云軒。出發前,梧惠看了一眼手表,時間接近下午兩點。近霏云軒的渡口價格不菲,過去的她不會做這種選擇,但時間更貴。
還有一點好處:從霏云軒到鐘樓很近。從這里下船,不用走太久。等他們靠近鐘樓下,已經過了一個鐘頭。
“光是在江邊等就不知花了多久。不知羿帥什么時候行行好,再捐點錢,建一座跨江大橋。”莫醫生揶揄著,“一定會有人專接橋上往返的活計。這樣一來,可比坐船快多了。”
“不過羿家人,為什么要建這么一座鐘樓呢。而且近看比遠觀更氣派……真沒想到。”
“不知道。可能城南有教堂了吧。”說到這兒,莫醫生自己也犯嘀咕,“不過到底教堂建設得更早,還是鐘樓更早呢……”
“反正到點兒了一起響。”
“你知道嗎?教堂的鐘是有鐘舌的。敲響他們的方式并不一樣。”
“但都需要人來敲,不是嗎?”梧惠抬頭看著鐘樓,“說明這兒一定有人長居。”
若真如此嗎?莫醫生不敢肯定。這附近荒無人煙,只有零散的磚房貼著純白的瓷片,沿江而建,距離比江邊的樹稀疏太多。相較之下,鐘樓的存在是如此突兀。
他們離鐘樓越來越近了。若放在宿江南岸,這種三層樓的結構并不算高聳。但在這平坦廣袤的地界,它就顯得十分高聳了。鐘樓整體是磚木結構,基座由青磚白灰而砌,每一層樓都有一重屋檐,每一重屋檐都鋪著黃色的琉璃瓦。在過去,只有皇家建筑或陵墓才能使用這種色彩。在陽光最盛的時刻,人們總能對這滿目的金色贊嘆不已。三角攢尖式的屋頂上,數條垂脊向上延伸交匯,上覆錐型的寶頂,破云之勢直指青天。
這建筑越是恢弘靚麗,便越讓梧惠想不明白……羿暉安的父親消耗這般人力與錢財,給這城市打造這樣一座花瓶,究竟用意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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