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巨大的天坑?”
“什么天坑?”梧惠呆呆地說,“我、我還沒讀到這里。”
“在國土西南方的濕地,歷史上,有一個叫青璃澤的地方。之前給你們看的某個鏡片,就是從這里產出的。如今產量稀少,已十分珍貴。在更古老的過去,名為紅玄青女的六道無常,從天界帶來了青鹿的坐騎。青鹿棲身于青璃澤,‘毛發化作草甸,皮肉化作土地,血水化作沼澤河流,骨化作山石,雙角化為無葉的參天巨樹’。青女乃天界的神女,為讓閻羅魔承認同僚與人類的感情,犧牲自己。”
青女死了,其存在被焚燒她的紅蓮業火繼承,便是如今的朽月君。他們有著相似的容貌,但性格卻是千差萬別。現在的朽月君,過去常以男相示人。而青女所成全的同僚,是最初的鶯月君,她與人類相愛,并生下了一個孩子。
“那孩子成年后,我與他相遇。”施無棄說,“彼時我尚不知他的身份——他自己也一無所知。他是我……最好的人類的朋友。”
梧惠停頓了一下,說:“既然你這么講,他是不是已經……”
“嗯。但是呢,他比你們想象中活得更久。他修習仙法,拋卻食眠之需,活了數百歲的時光,只為助世人脫離疾苦。在我眼里,是像睦月君一樣偉大的存在。這里牽扯到一個門派。他以孤兒的身份,在凜霄觀長大。凜霄——”
“凜山海?”
莫惟明報出一個名字。
聽到這三個字的一瞬,施無棄有明顯的錯愕。
“你怎……嗯,書里一定也有他的名字。”施無棄一手不自覺地按在前胸,“是我太久沒聽別人說過這三個字了。我……哈哈,你念出他名字的那一瞬間,我有種他還在的錯覺。如果他能活到今天,現在……”
梧惠覺得,施無棄在這一瞬有種莫名蒼老的感覺。這活了千歲以上,青春常駐的妖怪,竟也有這樣的時候。她想,在遙遠的過去,這個人一定是施無棄很好很好的朋友。
“我——唉。我想想,該從哪里說呢。信息有些亂,還請不要介意。話說,你是從哪里看到這個名字的?”
“我是從十惡之徒的故事中看到他的。一位天師,與妄語的惡使纏斗,斷絕了他回歸人間的可能。關于那個天師沒有太詳細的記錄,只知道他姓凜。這個姓氏不多見,我就留心了一下,最后在一個生人祠名錄里找到了他。從時間和事跡來判斷,我想,應是同一個人。”
“既然你知道這些,我說起來就更方便了。”施無棄用一種盡可能輕快的語調說,“先說他的門派吧。凜霄觀,是一位已羽化飛升的仙人創建的。他叫丹寧,此門派正是他尚且為人時創立,用于修習的。與他一起的,有個女人,至今已無人知曉她的姓名。因一念之差,她走入歧途,未能成仙,反倒淪為不人不鬼的模樣。在后世,只留下鬼仙姑這樣的稱呼。”
“這我知道!”梧惠想起來,“傳言她是個神出鬼沒、古靈精怪的女人。她的很多本事即便在靈力充盈的時代,也超過常理,讓人不知其所以然。她的行事準則,也與她的能力一樣古怪。但是在殲滅十惡的過程,她幫了很多忙。我還以為,她是不存在的……因為,這不會很奇怪嗎?遭遇瓶頸之時,就會有神秘的人用神秘的力量化解危機,太套路了……”
“是真的哦。”施無棄想了想,“我大概知道你看的是哪個版本的記錄了。那些內容相對真實,連我也覺得,像親歷者寫的似的……但鬼仙姑確實存在。她的力量,只會比故事里說的更加夸張。她的影子影響了一個凡人,讓那尋常女性也擁有了與妖物匹敵的能力。”
“叫,聆什么的……”梧惠回憶了一下,“古人的名字太復雜了,我記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