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那枚珠子,出自哪位無常的饋贈?”
“是我沒錯。”
“它從何而來?”
“那個收藏家。”
“你殺了他。”
“是我。”神無君停頓了一下,“所以開陽卿不得不停辦此案。”
站在門外的梧惠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一切。
當時離得遠,第一扇玻璃破碎時,街上的人們并未在意。但很快,信徒們魚貫而出,這很快引起兩人的注意。因為皋月君毫不猶豫地朝著教堂的方向跑去,還招呼著梧惠,她便鬼使神差地跟上了。慌亂的人群中,他們就像兩條逆流而上的魚。幸好街道足夠寬闊,沒有發生什么可怕的踩踏事件。
一開始,梧惠還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那個女人的背影……怎么看都是瑤光卿。她不是已經死了嗎?梧惠多想沖進去問她,問她還好嗎?但不能,不僅是因為阿德勒在場。皋月君生怕她做什么蠢事,緊緊拉著她的手,只讓她站在門外。
“千萬不能卷進去啊。您看,她的情緒根本不受控制。這要是受了傷,可沒地說理啊。”
于是她便得以在場外見證了這一切。現場很混亂,沒有人注意到他倆。也可能有誰早已經發現,但并不在意。只是當梧惠聽到,神無君親口承認自己殺害了“收藏家”的時候,腦子里就像有一口鐘發出“嗡”的巨響。
到底……到底是在哪里聽過?
在夢里。那場真實又荒誕的夢。
這個說法,難道不是一個比喻嗎?一種用于形容的修辭。夢里的事,分明都是她自己根據已知的信息推導而出,怎么會混入這等可怕的事實?
梧惠并不相信自己的腦袋真能做到這種程度的推理。可是,神無君的話又是板上釘釘。
不,現在不是糾結這件事的時候。她側過頭,看向神色坦然的皋月君。
“那些硨磲——是開陽卿給他的?”
“是啊。最近發生了很多事呢,真是忙死人。”皋月君大方地承認,“開陽卿說了,誰若是能得到公安廳證物室之外的三顆硨磲,她就會大方地將剩余的部分拱手相贈。如今阿德勒做到了,這法器便歸屬于他——而他也成為了如今的天樞卿。我當時心里還犯嘀咕,一介洋人,當真能繼承法器的力量么?您別說,還真讓他給做到了呢。”
梧惠已無心聽他說下去。她的腦子很混亂,“鐘聲”余音不絕。她覺得自己站不穩了,卻不想借皋月君的手。來到這里,大概是皋月君有意讓她知道這些。
迷茫間,破碎的信息已拼湊成型的結論來。
梧惠確信,自己被徹徹底底地設計了。
整件事完整的經過,應該是這樣的。起初,古董“收藏家”在紫薇公寓四樓的房間離奇死亡。殺害他的兇手,正是六道無常中的陰陽往澗·神無君。他知硨磲的法器在此人手中,便痛下殺手。梧惠在莫惟明房間里看到的殘像,便是他遇害的過程。
繩子斷了,手串七零八落,四濺滿地,這正是死者在掙扎時與神無君搶奪的結果。由于已有居民醒來,并注意到這邊的異常,神無君沒工夫將所有硨磲回收,只順走了手中抓住的唯一一顆。其他的珠子仍在房間中。居民報警后,由刑偵科科長羿昭辰調查此事。
但是——由于神無君是白冷的養父,白冷又與羿家關系匪淺,廳長羿暉安壓下此事。這件案子,轉而讓行政科科長白冷負責。白冷會知道事情的真相嗎?若一無所知,也是有可能的。他性格正直,未必能忍受這層關系的包庇。在破案方面,他并不具備足夠優秀的素質。不怪他,就算讓羿昭辰來,也不一定能想到兇手會是六道無常。這個案子便不了了之。
十三枚硨磲其中的一枚,滾出了房間,竟意外“躲藏”在木質冰柜的下方。由于位置過于偏僻,路徑復雜,它僥幸逃脫了警察與房東的視線。直到莫惟明搬到死者遇害的房間,自己的腿也恢復正常后,梧惠才憑借“被治療過的”眼睛發現了落單的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