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竟是這樣么。”梧惠若有所思,“難怪祂會接納瑤光卿成為新的極月君。”
莫恩聳肩道:“很好理解吧?因為已經沒得選了。”
梧惠轉而看向葉月君:“那么,難道當時沒有其他無常受到召見?只有他們么?”
“其他人有自己的任務,或者駐守原地的需要。當然……也有祂十分清楚,沒有呼喚的必要之人。”
“莫非,是朽月君那般任性的人?”
“不。是青陽初空·睦月君。”
“怎么會是他?”這出乎梧惠的意料,“我有幸與睦月君接觸過一次。我覺得,他真是如傳言中一樣仁愛溫良之人,怎會不回應那位大人呢?”
“不能說完全不回應——若是那位大人的命令,他一定會執行,只是……他也一定不會很積極地做什么就是了。您看,這么久了,他甚至不怎么到曜州來。星徒之爭,無常之辯,于他眼中都是無關緊要的事,不如為更多人奔走。睦月君認為,世間一切皆是緣之所在。萬事必有其道,萬物必有其理。順其自然,相信命運的安排,才是損失最小、最為合理的路。”
“……好厲害。相當有自己想法的隨性的人呢。”梧惠感慨道,“不知道為什么,有點羨慕。但我肯定沒辦法做到這個程度。”
“我們又何嘗不是呢。”葉月君輕嘆,“他心懷天地,心便如天地般廣闊。可正如他所言,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就算在這小小的曜州,也有莫測風云變幻。即便在過去再親密無間的友人……終歸也會走上不同的道路。”
梧惠吸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問:“您是說,神無君和過去那位極月君的事,還是說——您與這位新的極月君的事呢……”
“都是,且不止。說真的,我并不肯定如今霜月君和卯月君怎么想。那天卯月君說了些話……霜月君似乎被說服了。而他們的理念,受到了我友人的認同。也就是當今的極月君。他們具體什么想法,要做什么,我們無法肯定。我只是覺得,他們在一部分事件的需求上,與我和神無君相同,但真正的目標可能背道而馳——也可能二者反之。”
梧惠呆呆地看著她。
“好復雜呀……”
“就是說他們不論如何都存在沖突。理念相同,但行為和目標不一致;亦或愿意共赴某個結果,但動機卻并不相同。”莫恩直接這樣說了。
“好、好像懂了點。”梧惠又追問葉月君,“那極月君的想法,或她想做的事,與您沖突了,對嗎?那,除了您和神無君,還有其他同伴嗎?莫——如月君也在內么?”
莫恩冷冷地說:“我不關心,不要扯上我。我對他們的這些事沒有一點興趣。我的目標自始至終只有一個。”
葉月君輕輕點頭:“也是有與我們志同道合的同僚。但,究竟心意相通還是貌合神離,沒有走到最后,誰也不清楚彼此真正的想法和目的,正如當下站在對立面的也未必是敵人。所以,請原諒,于情于理,我無法透露更多。”
梧惠連連擺手:“沒關系的,我只是隨便問問。”
“我知您絕無惡意,才會找上您。我知道,極月君曾幫過你,你和她如今也相處融洽。”
“融、融洽嗎?”梧惠想了想,“我覺得她總是冷冷的呢。但,也不像壞人。”
“是了。她正是這樣的人,一點兒沒變過。她面冷心善,所以才會在數百年前,對脆弱的尚是肉體凡身的我,施以援手。只是時間太久,她深受法器的折磨,才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她寧自己承擔這些,也不想牽連到我。我有幸成為六道無常,她方能適當地暴露自己的受傷的一面。那些脆弱,那些瘋狂,那些創傷——到最后,連她自己都忘記了自己的名字。而我所記得的,也在她成為無常的那一刻煙消云散了。”
“……沒有人能記得六道無常的名字。這我知道。”
梧惠露出傷感的神色。她看了一眼莫恩,他卻沒什么反應。或許,他對自己真實的名字遠沒有這兩個字來得深刻。再怎么說,是莫惟明為他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