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惠沒想到,即使要找的人并不在,她還是在霏云軒待了很久。
“也許你可以等等。”角這么說了,“有時他忽然就會回來。你只要坐在這兒,不一會兒就能聽到他從房間里發出抱怨的聲音。”
“抱怨?抱怨什么?”
“被子太潮啦,盆栽要枯死啦,碗筷需要人收一下啦,誰又把他的琴譜不知道放哪兒啦……”角這么說著,卻沒有厭惡的意思,似乎只是在分享好笑的事,“總之你會明白的。如果你愿意等的話,就請便吧。”
“好、好的。”
角又打量著她,讓梧惠有些困惑。
“怎么了?還有什么我需要注意的嗎?”
“沒什么。只是覺得你好像有點驚訝。”
“那倒確實。因為……”因為沒想到你這么通情達理。梧惠當然不能這么說,她想了半天,回答:“之前,大家不是很好說話呢。我以為我想找他的事,會被拒絕。”
角短暫地沉默了一陣,像是在權衡什么話是可以說的。
“因為師父的規矩,宮會相當嚴格地遵守。師父的命令,她也會毫不猶豫地執行。有時候,她多少有些矯枉過正了。我不是在譴責她,只是覺得,她有時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不那么緊張。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相信涼月君不會做不利于霏云軒的事,所以,既然她們不在……也不必如此苛刻。”
“我以為你不喜歡我們這些外人。”
“是不喜歡。”他大方地承認,“但不喜歡的人并不是敵人。只是礙于一些事罷了,并不影響我們正常溝通。”
你真的好通情達理哦……梧惠快要感慨出來了。
“那,你不問我,我找涼月君是想做什么嗎?”
“那你找涼月君想做什么?”
“呃,”梧惠一頓,“怎、怎么說呢……”
“你看,你也有不方便說的事。那么我問你又有什么意義?如果真的有害,涼月君自然會告訴我們。若有其他不方便說的,是多么正常的事。每個人都有自己不能說的秘密。你沒有對我刨根問底,反過來,我何必刁難你。”
“那未免太不禮貌了。人總是要有些距離感的。”梧惠說,“我覺得您的距離感比較……嗯,比起別人,更遠些。不是說您無情的意思,請不要誤會……”
角擺擺手:“你不要解釋了。你沒聽說過一個詞語,叫越描越黑嗎?”
“不好意思!”
梧惠尷尬得無地自容。若一個人一直冷漠,她倒也能心安理得,保持著不冷不熱的態度。但當一個人可以表現出寬容的部分,她就會覺得其實此人還不錯,甚至開始反思過去的自己是不是戴了有色眼鏡。
“那,我還是想多問兩句。”她試著說,“您之前說羽要很久才能回來,是為什么呢?是有人帶著她出去透風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