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強大的力量將我抽離出去。”九方澤指向葉月君,“她還在夢里。下一步該做什么?我聽到外面有……”
“有人入侵。”水無君直截了當地說。
九方澤立刻起身。但顯然,剛從夢里抽身的他沒緩過神,身體還未反應過來。他剛站起來就要栽下去,梧惠上前扶住他。
“太危險了,您怎么能與兩個無常發生沖突……”
“光天化日,真是無法無天。”
“我本以為與他們有和談的局面,但是他們竟直接發起進攻。”
在梧惠的幫助下,九方澤來到了窗前。
“為什么連公安廳的人也……”
他的手指在窗沿抓緊了些。看得出,虞府的顏面受到了極大程度的挑釁。此等屈辱,委實令人咽不下這口氣。
“如果您為了虞小姐的安全,要留在這里,我們就堅守此處。但我不知他們的目的,所以需要維持多長時間,我不樂觀。極月君的力量很強。”
“我不直面六道無常,”九方澤迅速做出決策,“我去找羿昭辰談,問個明白。他今天非要對這一切作出解釋。驚擾老夫人,后果誰也承擔不起。走無常方面,還請水無君溝通。”
說著,他扯下了虞穎身上的符咒。噼啪的電流聲閃過,縛妖索松弛了些。他撕掉第二張、第三張符咒,逐漸寬松的鎖鏈一段一段地將虞穎放了下去。
“您……”
“不論何時,我的第一目標都是保護大小姐。既然如此,儀式中斷也無妨,保證人身安全是首要的。煩請梧小姐照料葉月君,我帶大小姐離開此處。”
“她不能離開。”
手持大劍的極月君已站在了門口。
“我們要借用那個孩子。”
說著,極月君將那斑斕的玻璃巨劍,用雙手刺穿了地板。一聲巨響過后,黑紫色的火焰如失控的蛇群,朝室內涌來。梧惠慌忙舉起手臂以作遮擋,但火焰繞開了她,繞開了所有人——直直奔向最里面的虞穎。
“你做什么?!”
九方澤沖到虞穎身邊。特殊的火焰將她包裹。她雖毫發無傷,九方澤卻在碰觸她的一瞬,感到了強烈灼熱。他下意識抽回手來。
“她不會受到真實的傷害。但是,正如水無君做的,”極月君看向躺在地上的葉月君,確切地說,是她身上那些雷電的符咒,“我們要她的五感,處于受刺激的環境下。她不能從夢中醒來,抱歉。找到她的魂魄,很不容易,辛苦了。”
九方澤決意克服灼燒帶來的劇痛,強行將虞穎帶走。一片破碎的玻璃從極月君處飛來,割破他的袖口,深深地扎進床頭。
“嘖……”
“我會保護虞小姐的。”
水無君站在中央,張開雙手,密集的黑色鎖鏈層層編織。她說:
“按照您之前的計劃,您去和公安廳的人交流。我在這里和他們談。我不會讓虞小姐被帶走的。葉月君的事,也交給我。您和梧小姐先行離開。”
九方澤不甘地握緊拳頭,點了點頭。他穿過水無君為他讓開的重重鎖鏈,拉著梧惠的袖子朝門口走去。極月君并未阻攔,而是任由他們離開。在梧惠與她擦肩而過的時候,她的視線微微發生了傾斜。
樓下已是一片火海,但并非真正的燃燒,沒有家具受到損害。梧惠明白,這與在霏云軒那天發生的事情是一樣的。仍有下人蜷縮在房間的角落里,九方澤迅速指揮他們做出行動。
火焰燃燒發出嘎吱的聲響,是高溫帶來的、木制品的聲。有房梁上的雜物掉落下來,驚住一位丫鬟。她僵在原地不敢動彈,只得看著火焰慢慢向她逼近。她眼中涌出絕望的眼淚。
九方澤沒有半點猶豫,只身穿過火海,像感覺不到疼痛。他不由分說背起丫鬟,猛沖出來。站在門外的梧惠驚訝地看著。這時,走廊的另一端似乎傳來響聲。火光沒能將那邊照亮,仍是一片漆黑。梧惠似乎注意到有人的影子一晃而過。是誰?會是徵嗎?
“愣著干什么?快逃。”
梧惠回過神來。三人跑到一處空地時,還有幾個下人躲在這里。這兒還沒有警察出現。他們像是鵪鶉一樣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