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像很失落。”
“廢話。”
“抱歉。我不太能理解正常人在這種場合下會有怎樣的情感。”
這叫什么話?
曲羅生不知道哪兒掏出一枚蘋果,又不知從哪兒變出一把水果刀,坐在旁邊的小沙發上削起果皮來。水果清甜的氣息傳來,梧惠忍不住吞了口唾沫。昏迷到現在,她還什么都沒有吃呢。
“先為您澄清一點吧:我們無意傷害你。這在之前的對話中,我已經反復強調數次。只是過程……有些不太溫和。失禮了。這點我們需要承認。”
你的存在已經是最大的威脅了。
梧惠懶得說出口,在被動的情境下也不想惹更多麻煩。
“接下來……稍微為您介紹一下吧。我們所在的船只,屬于殷社的財產,持有者是社長殷紅。這是一艘客輪,名為放逐玫瑰號,排水量與負載量都遠遠小于貨輪。她總停泊在緋夜灣附近的碼頭,時常成為各種娛樂活動的舉辦場地。實際上,她很少出航,大約一年只有一到兩次。”
梧惠總覺得很奇怪。放逐玫瑰號……她從未聽說過。但她的腦內,就是能浮現出一艘游輪的具體模樣,上面還漆著殷社的標志。這分明是她夢里見過的事,怎么可能反饋到現實中來?她從不知道這回事的,這段記憶從何而來?巧合?未免太離奇了。難道和當時赤真珠的效用有關嗎……
等等。若是這么說,那莫惟明難道也——
梧惠暫時沒有提問,而是靜靜地聽曲羅生說。
刀片刮過果肉,發出沙沙的聲音。
“這次請您來,主要是希望您能提供幫助。”
“……幫助什么?不,我不要——拿開。太危險了。”
梧惠狠狠歪過頭去,避免扎著蘋果塊的刀離自己太近。雖然曲羅生遞來的水果散發出誘人的香味,還貼心地去了皮,露出黃澄澄的果肉——但梧惠真的很擔心一個大浪過來,自己身上給小刀開出一道蘋果味的血口子。
“我們真的很需要您。且非您不可。”
曲羅生將切好的果肉放到一個碗里。此時海浪發生了較大的起伏,碗微微向一側移動,發出吱吱的摩擦聲。梧惠感到身體隨之傾斜,但因為繩索的保護,她沒受到什么影響。反觀曲羅生,他輕巧地保持平衡,如履平地。
“我不覺得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梧惠無奈地說,“我沒有法器,也沒有其他資源,更不認識什么厲害的人。不管你們溫和地跟我講些什么,還是采取過激的手段,我都覺得……我無可奉告。”
“不需要說什么,您只需要存在就好。”曲羅生攤開手,刀在空中反射明亮的光,“船上有很多客人,都是去南國的……不都只是為了游玩。大多數人從此落腳,在南國生活。這也是殷社如今的業務之一。怎么樣,聽起來比人口販賣要合規多了,是不是?”
“但實際上并不合規吧?”
“這不重要。”他放下刀,“重要的是,您并不屬于他們。之后,我們會帶您回去,您會回歸正常的生活,并允諾一筆報償。”
“……怕是我有命拿,沒命花哦。”
“不會。我們會實時保障您的安全。”
“那不就是監視嗎?”
“飲食起居發生的一切費用也由殷社承擔。”
“你在聽我說話嗎?”
“這都是因為你很特別。”
“你根本沒在聽吧?”梧惠忽然皺起眉,“什么特別?”
曲羅生倚靠在桌邊。又一陣浪潮席卷而來,船體發生劇烈的顛簸。裝著蘋果的碗兒轉了一圈,險些從桌子邊緣滑落。曲羅生穩穩地接住了它——只有一枚蘋果因為摞得太高,從碗里滑到地面。
“也許你能猜到,放逐玫瑰號上有你的熟人。”
“……”梧惠緩緩吸了口氣,才說,“我知道。”
“莫醫生是我們的貴客。這次航行,除了輸送一些客人外,殷社也有自己的目的。不難猜出,這與他父親生前的研究有關。雖然殷社有權對莫老的遺產進行處置,但無數雙眼睛盯著我們,讓九爺渾身不自在。所以,這次行動也只能悄無聲息地進行。因此,我們不能準備大多資源,以掩人耳目。若有莫醫生在,相信我們的探索與回收計劃,會順利很多。”
梧惠平淡地說:“我猜到了。你們是相互利用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