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我而言,你也很特別。也許我并不與你全然相似,但你我確乎在同一條道路上前進。在這點上,你我是同類。”
無數黑洞洞的槍口對準我的要害,我全無感知。有人上前控制我,我并不反抗,只是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紅色的女人。
“請幫曲先生處理傷口。”
出于禮貌,在被帶離房間之前,我對她說。
“不要把刀拔出來。”
“我知道。”
她語氣輕快而老練,就好像不止一次處理這種傷害。
我承認我對她感到好奇。但在這之前,我必須回家一趟。殷社對我如對客人般禮貌,并為我的槍傷做了妥善處理,我不想做更多失禮的事。即使是我,恢復貫穿傷也需要一段時間。但我不能再等了。
我要回家。
也不是家,是我臨時的住所,在南城貧民區。那里有很重要的東西。躲避看守不是難事,我很快在第二天深夜趕回住所。
如她所言,映入眼簾的只有一片廢墟。警方封鎖了現場。即使在住所附近,到處都是好事之徒雜亂無章的腳印。從殘留的氣味判斷,我為數不多的東西,都已化為灰燼。即便有什么可供辨識的殘骸,也在公安手里。
倒也沒有特別的失望。只是,有種遺憾。
深深的遺憾。
我知有人守株待兔。不必多說,是我愛人家屬派來的。我的“母校”早就失去了駕馭我的能力。我借了殷社的槍來。但是,在看到廢墟前的我,沒能正確評估現在的我的心境。我的胸腔里充滿了“空曠”的“實感”。
有人恰踢在我受傷的腿。如此輕飄飄的身體,沉甸甸地跌落。我很快被控制住了。兩人分別扯開我的雙臂,我再度跪坐在地。他們稍微讓我吃了些苦頭,便要就地處決。我聽說之前還需要抓活的……看來岳父岳母是有些等不及了。
所謂夜長夢多。
即便懲戒之日真正降臨到我的面前,我心中仍然沒有太大的波瀾起伏。
血已凝固在我的臉上,像嶙峋的假面。黑暗里,手電的強光掃過我傷痕累累的臉。我并不閉目,唯瞳孔收縮。
比周遭更漆黑的槍口指向我,我只是仰著頭,安靜地看著。
“這張無畏的臉真讓人惡心”,我被如此評價。
槍聲響起。
我清楚地看到處決者的槍從手中脫落。因為我沒有眨眼。
被破壞電路的路燈一盞盞亮起。有誰為它臨時接線了嗎?黑暗被步步蠶食,迎面走來幾位殷社的人。最中央的女人,在強光下幾近透明,如紅色的幽靈。
我莫名涌出一絲對生的渴望來。
如余燼碰觸枯草,這渴望將我點燃。我發現脫離他們的控制竟如此輕易。最后有子彈的槍被我打飛出去,在粗糲的地面上滑行一段距離,落到她的腳邊。她只是邁過它,徑直走到我們之間,背對我,站在我的面前。
“還請不要貿然對殷社的人出手比較好。”
“有這種事?”
我嗅到恐懼的味道。
紅色的女人略微側目,視線掃過我那處受傷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