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語還是能找到她,這是無法更改的事實。
她只是蹭破了點皮,如今傷口已經愈合,但算不上完全治愈。因為在強光的照射下,還是能看到她面頰上一層細細的線條。這線條若是干重活的粗人隔著繭摸上去,當然是毫無感覺。但若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那細皮嫩肉定能察覺這條微不可見的裂紋。
臉上的裂紋
它或許永遠也無法消除。倘若是用一些特殊的手法,說不定能將它遮擋起來。但也沒什么必要,畢竟這本就是不仔細看便無法察覺的東西。而且僅僅是遮擋外表,并不能完全抹消它的本質。水無君的神兵無可挑剔,這一點,數千年的風雨已充分將其證實。
怎么辦呢接下來該去哪兒實話說,她離開的時候并沒有考慮。等她考慮清楚,怕是為時已晚。還不知那些好心人要因為自己遭遇什么更多的麻煩,還是早早離開的好。難不成真要回到南國的海域去家人們早已往更南處去了吧。她在南國,也并沒有從水中得知家人就在附近的低語。
而且她當真能再回到大海里去嗎
十年這十年她已獲益良多,尤其認識了這些有趣而正直的人們。她如今的壽命,在人類之中還遠不能被稱作年邁,就這么離開,未免太不劃算了。她本想像個正常人一樣壽終正寢,度過充實的一生,見證大江大河,也見證人情世故。但這何時才是個頭呢她何時才覺得滿足呢大陸上的光景,總能讓她耳目一新,枯燥的海洋的千年的生活也不可比擬。
今晚的月亮可真亮呀,像是為她照耀前進的路。走到這個時候,皎沫一點也不困。不知是否與月色有關,她甚至覺得精神十足。妖物都是喜陰的,或許連自己也不例外。走在鋪滿銀光的小徑上,她的腳步變得如此輕快,就好像她并非離別,而是正在造訪故友的路上。
“您看上去可真精神呢。”
陌生的聲音。皎沫立刻停住腳步,繃緊了全身的神經。是殺手當真是的話,也不知自己能不能應付得來。聽聲音似乎只有一人,但他竟然沒有腳步聲,也沒有傳達出能被自己察覺的氣息。若是這樣的人,有再多藏在暗處,她也應付不來。
“借一步說話。”她淡淡地說。
“你不會真以為自己一走了之,他們就不會被無庸藍糾纏了吧”
那聲音的主人還沒有出現,卻凈說些令人揪心的話。這很有效,皎沫微微攥緊拳頭,也不急著讓這位不速之客現身了。她對空氣質問道
“你這話又是什么意思”
“你不會真以為,無庸藍盯著的人是你吧”這男女難辨的聲音令她開始煩躁了。一陣故意似的停頓后,那聲音接著說“所以你才覺得,自己一走了之就沒事了真是天真吶。你該不會忘了,被那可怕的兵刃所傷之人不止你一個吧那人傷得,恐怕也比你更重吧”
記憶中有什么東西呼之欲出。
“真是的,稍微被說上幾句,就覺得自己能拯救誰了。你這種自毀的美德,實在配不上我的贊美。”
“我不需要你來贊美我。”皎沫堅定的說,“不論你是誰。”
“不論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