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觴笑了一聲,問道“哈我們路見不平罷了,分明是你們以多欺少先吧”
“生意人的事你們少管”握著雞毛撣子的人說了,“不知這混蛋偷了我們多少東西,反倒幫助這等賊人,你們與強盜何異”
“難不成,你們賠俺們酒樓的損失嗎”另一人說。
問螢攙扶起來的,是一個醉醺醺的醉鬼。他身上有很多處傷,新的舊的都有,一些泛紅的淤青恐怕就是剛才打的,他半張的嘴中是一口黃黑的牙,還缺了兩顆,也不知是不是什么時候給人打掉的。但他一點兒也不叫喚,問螢拉著他就像拉著一大袋面粉,自己愣是半晌不肯動一下。最重要的,是他身上傳來的酒氣。這味道刺激得問螢睜不開眼,而醉鬼本人也是毫無意識的,好像并不知道自己被誰所救,甚至連自己挨了打都反應不過來。
“再怎么說,你們也不該動用武力。”謝轍嚴厲地說,“就算是為了你們自己想想,出了人命,該如何給衙門交代”
“衙門”拿著扁擔的、尖嘴猴腮的人譏笑著說,“衙門才不管這等流民,他也沒有家室替他上公堂告狀。這種人,不好好給他一個教訓是絕不會改的不就算把他打死,也不可能有半點收斂。不如說,這等垃圾早早死了才好讓鎮子上的人安心”
他的話實在不堪入耳,三人都不約而同皺起了眉。可是他們很快發現,周圍聚攏過來圍觀的鎮民,表情也并不友善。而且這種稱得上敵意的情緒,似乎并不是對幾個施暴者,而是對這些為受害者伸出援助之手的三人。
難道那群家伙說的是真的衙門真不會管,而他也確乎是個死性不改的慣犯不,謝轍暗自搖了搖頭。即便如此,他也決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行為上,不論有沒有人管,他們公然蔑視律令、漠視人命的行為都該受到譴責。
可是該怎么制止他們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都不像是有效的樣子。正當謝轍一籌莫展之時,寒觴突然將長劍從劍鞘里抽出來。他動作太快,氣勢太狠,都沒人注意到那是把短劍的劍柄,目光全被這明晃晃的劍刃奪去。這幾人是被唬住了,后退幾步,眼里還是不服。但再怎么說,真與這幾個江湖人動刀動槍,也不是什么好事。
偏偏有不識好歹的。一位個頭較高的小伙子,長了一身腱子肉。仗著手里的棍長,也不知是想嚇嚇寒觴,還是當真不服輸。他挑著長棍上前試探,寒觴只是輕一揮手,人們看到劍影輕輕掠過長棍,像是直接越過這個實體似的。頓了兩個眨眼的工夫,那棍的前段便落到地上,骨碌碌滾了幾圈,切口十分整齊。
“你們就不怕自己的脖子也變成這樣”寒觴笑著說。
有個胖子似是還想爭論什么,寒觴的指尖突然燃起一團紅色的火焰。他確保自己的身子擋住了圍觀者的視線,只嚇到眼前的人。胖子一怔,其他人也連連后退。寒觴指尖的火燃得更妖異些,幾人便手忙腳亂地逃了,兩三個還將吃飯的家伙落到現場。人們作鳥獸散,只留算上挨打的一共四位留在原地。寒觴收了劍,幫忙一起使勁,才勉強和問螢架起那醉鬼。他身上的味兒還是太沖,謝轍幾乎閉著氣才敢靠近。
“先找家旅店吧”寒觴的表情不好看,“就這么扔在這兒也不是辦法。”
問螢嘀咕著說“我們是不是確實在多管閑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