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轍心里一涼。他知道,寒觴的確擁有這種強大的力量強大到在短時間內消滅這支隊伍的力量。這樣一來,場地便會被清空,他們就能與楓周旋在更廣闊的空間。但,這是值得的嗎這是應該做的嗎在這樣的空地上,四處都是人類尸骨的塵土。甚至,它們在不久前還能被稱之為活著。
別這樣這是謝轍想要脫口而出的話,但他咽了回去。
他們不該止步于此,即便代價是今后都要背負著沉重的東西。寒觴還沒能見到問螢,他們也沒能與聆鹓和皎沫重逢。自負地說,他們也沒有機會再對薛彌音伸出手來。
這一刻,晴空霹靂。
雷動聲令謝轍感到一陣恍惚,他的手上傳來一陣酥麻的感覺。風云斬,這是來自它的力量嗎謝轍不知道還能怎么辦。若是這把劍擁有意識,他多想直接對它發問,而不是像此刻或與此刻相似的無數次過往一樣,和打啞謎沒什么區別。
事情往更糟糕的方向發展了為了阻止士兵們的前進,他所繪制的火線越來越長,也越來越蜿蜒。最終,火焰在荒蕪的草地上肆意蔓延,將他們也框在一處接近圓形的空地內。更不幸的是,他們能落足的地方也在逐漸縮小。那些燒焦的、化為灰燼的尸骸,在凌亂的不知是否來自風云斬的風中翩翩起舞。
真是地獄一般的場景。
天空變得黯淡,是因為時間過去得太久,還是云霧擅自的聚攏,亦或是“戰場”上的黑煙將天幕遮蔽不知道,也沒工夫細想,他們只能告訴自己,撐下去,撐得再久些。
火光,火光謝轍的眼中似乎只能看到這些。楓簡直像個怪物一樣不知疲憊。他力量的來源實在太過強大。對惡使們而言,周身散發出的看不見的靈流,若能像是觸手般觸及塵網的每一處角落,那人間當真就要完了。他很清楚,殺的力量尚且不能做到這點,但他所汲取的、所積攢的部分,已經足以讓他吃夠苦頭。
謝轍真不知該不該慶幸倘若還是采用之前的打法,他們可能已經交代到這兒了。可當下,這場戰斗這場戰爭,這場對不同人而言不同稱呼的糾紛,怎么也看不到盡頭。
謝轍很清楚,寒觴依舊理性尚存,他在等謝轍的信號等待一種能讓他殲滅全軍的信號。隨著尸體的增加,他們很清楚,接下來的士兵中,生者的比例將會越來越大。以一個力道打暈一個人,這很容易,但要保持相同的力道,給予成百上千人這樣的重擊,便會失去對力量的判斷標準。不失手殺人幾乎是不可能的,何況寒觴很清楚,光是先前不小心被踩踏、被誤燃的生者,就不在少數。要說他兩手當真干干凈凈恐怕并不妥當。
他沒有辦法,他也不是那么在乎,至少沒謝轍那么在乎。反正那些人就算救過來,也恢復不了幾個。他多想完完全全拋棄雜念,一把火燒個痛快。這些明晃晃的火令他自己也頭暈目眩,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的海岸邊,見證那場華美璀璨的、象征著悲劇起源的視覺盛宴。
終于,他等到了謝轍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