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預料不到有人可以擁有讓人入夢,且難以掙脫的能力。
恐怕等阮延君醒過來的時候,就該悔不當初了。
不過,他此時此刻,也的確狼狽非常。
廉軾本來正因為諸縈的不見而心情不佳,誰知道就遇到阮延君的仆人火急火燎前來稟報,說阮延君出事了。
結果他一進門,就清晰的嗅到屋內的酒味。原本就面無表情的廉軾,神情看起來愈發嚴肅。
他氣的并不是阮延君破壞他定下的軍規飲酒,氣的是阮延君竟然能將酒帶回來,只能說工坊內的守衛還不夠森嚴,以及巡邏的將士并沒有將他的軍令深深刻在心中,反而因為阮延君的身份,而放過了他一碼。
這是廉軾所不能忍受的。
他治軍嚴明,最重要的一條,就是軍令如山。
廉軾本來想直接將這些仆從拖出去杖責,但見阮延君此刻的確是人事不知,也不知道是個什么病癥,真要是都拖出去,他還需尋人來照料阮延君,著實是麻煩。
更何況,趁阮延君臥床時,將他的人拖出去懲戒,事后若是有心人想要以此作為說頭,恐怕也是個禍患。廉軾是對阮延君不假辭色,從不理會阮延君的討好,但是這些都控制在一定的度量之內。
正是這樣做,才能令陳王更信賴他。廉軾只是看著嚴肅古板,并不代表他是沒有心計城府,只知道喊禮法正統的迂腐蠢貨。
廉軾按下心中的不喜厭惡之情,伸手掐住阮延君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又動手拍了拍他的臉頰,“阮延君成屈,醒醒。”
他的語氣逐漸重了起來,喚起了阮延君的本名。
但見阮延君真的完全沒有反應,只昏睡著,沉迷在他自己的喜怒哀樂中,廉軾的神情也逐漸慎重起來,看來確實是出了事,而不是阮延君鬧出的幺蛾子。
廉軾蹙著眉頭起身,對著一旁的親衛說道“喚軍醫前來。”
親衛拱手應是,就動作迅速的出了屋子,前去尋軍醫。
出乎廉軾意料的是,就連軍醫來了,也都束手無策,只能將阮延君的手放下,搖了搖頭,“老夫治不了這病癥。”
老軍醫捻了捻胡子,在軍中的醫者,本就只擅長外傷,而不精通內傷,更何況是這樣的病癥。
他嘆了口氣,然后才對廉軾道“這病著實古怪,阮延君脈象平和,身體分明強健,腦后雖有瘀傷,應是倒地時所磕碰。
可似睡猶昏,全無跡象可言。
倒是”
廉軾也跟著緊蹙眉頭,他目光如炬,盯著老軍醫道“直言便是。”
老軍醫摸了摸胡須,目光透過窗扉,望向遠處的大山,“此地山民眾多,信仰山精地靈,怪異之事常有。阮延君此癥,倒像是沖撞了此地的神靈。
于其請醫者,倒不如請來大巫。”
廉軾的手不自覺摩挲起了腰間的長劍,他沉默片刻,待抬眸時便拿定了主意。
他走到阮延君的隨從面前,抽出長劍,劍尖直指隨從的咽喉,目光銳利如鷹隼,“說,爾等今日究竟做了什么”
廉軾也是這個時代的人,他自然也免不了對鬼神的崇敬,幾乎是耳濡目染,但這不代表一聽到鬼神兩個字,就會亂了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