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尋常的鬼神壓根不會出來懲戒凡人,必定是事出有因,即便是令鬼神覺得礙眼,也需在鬼神眼前溜達過。
可是阮延君剛至鐵礦不久,他是做了什么才會遭到鬼神的懲戒
一定還有他不知道的,廉軾對阮延君這個無德無行的小人著實厭惡,但總要問清緣故,否則貿然出手,若是適得其反,引得鬼神怪罪其他人又如何是好。
鐵礦此地,毗鄰蠻族,本就濕熱多瘴,若是一個不慎
由不得廉軾不多想。
果然,跪著的隨從面色立刻就慌張起來,吞吞吐吐了半天。
廉軾沒了耐心,劍尖往前兩寸,直接刺破了隨從的皮肉,嚇得隨從忙不迭的說出來,“是、是王孫擄了一個蠻族女子回來。”
他繼續問道“那女子呢”
隨從身體顫抖著跪在地上,“小人、小人不知啊,王孫想與那女子歡好,就讓小人們出去,可是,里頭遲遲沒有動靜,等小人們發覺不對,進屋時卻沒了那女子蹤影,只有王孫倒在地上,怎么也叫不醒。”
“你們一直都守著”廉軾問道。
隨從磕著頭回答,“小人們一直都守著,不敢有半分松懈,可就是沒見那女子的蹤跡。”
廉軾放下劍,這事情的確有不對。這些人不知道,但是廉軾卻是一清二楚,因為今日替成雎來尋他的那位先生同樣不見了。
不管是那位先生,還是阮延君陷入昏睡,二者都有蹊蹺。廉軾有一種直覺,兩件事應該是互相關聯的,但不管是哪一種,應該都和今日從阮延君屋中逃脫的姑娘有關。
廉軾擰著眉頭,沉思良久,最終抬眸,對著一旁候著的將士道“去請衡武來。”
衡武是軍中的副都尉,廉軾之所以遣人將他叫來,就是為了讓衡武暫代營中諸事,廉軾準備親自去礦山另一側的部落中,探個究竟。
這些山民部落大多居于深山,不與世人互通,又信仰山野鬼怪,有些怪異稀奇之處不足為奇。但正是這樣,廉軾才要親自去。因為山民信仰鬼神葷素不忌,多為淫祀,尋常的大巫恐怕治不好阮延君的病癥。
只有廉軾親自去,從山民手中得到他們所祭祀的鬼神名屬,恐怕才能救下阮延君。
更何況,廉軾也想弄清楚替成雎來到營中的那位先生,究竟是何來歷。
廉軾交代下屬,令軍醫守候在阮延君身旁,又著人去請當地有名的大巫前來,托付好了營中的事宜,他就帶著幾個親衛,和熟知附近山勢的一個山民,準備動身去尋。
但廉軾想不到的是,不管是彩,還是諸縈,都回到了方蒺部落。
方蒺部落是附近這些山民部落中,算是較有規模的,部落中足有數千人。因為附近崇山環繞,有幾十人的小部落,也有數萬人的大部落。
這些部落不但是陳國的心頭一患,就連他們自己,也是爭斗不斷,時有傷亡。
不過這些年來,他們和陳國幾乎是相安無事,正是因為昔日引領陳國變法的那位名臣的計謀,在他變法之前,曾直言陳國內憂外患,不提強盛如虎狼的列國,就連這些山民部落,也足以成為陳國的不碰即癢,觸之則疼的憂患。
后來,當時陳國的國君聽從這位名臣的奏議,讓他親赴山林,以定下的諸策平定這些部落,并挑起幾個大部落的斗爭。
于是多年下來,由陳國暗中攪渾水,任由他們內斗,陳國與這些山民部落幾乎可稱一句相安無事。
但這一切都是源于陳國的刻意安撫和多年前定下疲憊各部落的諸策,才沒有出了大事。
偏偏阮延君這個蠢貨,只知曉如今的諸部落自相殘殺,夠不得憂患二字,以及掌控鐵礦的廉軾深得陳王寵幸,一心想要討好廉軾,以此得到廉軾這個未來的將才,以及廉軾身后龐大的軍功家族的支持,卻對這些昔年的內情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