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廉軾沒有特意為難阮延君,他自醒來后的怪異之癥,也無人能治好,只能這般性情大變,時而清醒,時而魔怔。
諸縈用瞬移來到鐵礦附近,在探聽到疫病幾乎已被治愈,以及醫者和連將此疫病的癥狀、治愈之法悉數記載后,就放心了下來,并且有閑心在周遭隨意走走。
一直到她偶然聽見有人談及阮延君的怪異時,才動了心思,準備前去看上一看。
其實,諸縈當時是因為阮延君肆意輕賤女子,不顧彩的意愿而輕薄她,而感到義憤。
所以,她沒有使用普通的噩夢娃娃,讓阮延君夢上幾日被惡鬼纏身,而是想到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先是讓阮延君得到自己所期盼的一切,最終又失之交臂,然后讓阮延君嘗一嘗一些只有女子才能理會的苦痛。
諸縈將她曾聽聞過的,悉數編織成夢境,讓阮延君好好的感受一番,看他在親身經歷過這一切后,會否有些感同身受。
至少,在諸縈心中,她仍舊是受現代社會的規則約束,不敢輕易動手殺人。
但阮延君這樣的人也勢必是要懲罰的,殺人誅心,與其廢了他的胳膊或者腿,倒不如讓他親身經歷這一切。
有什么比親身體會更為深刻,更為苦痛呢
但既然是諸縈安排的這一切,她覺得自己還是需要去看看的,至少知道對阮延君有沒有作用。
而當諸縈走到阮延君屋外的時候,就看到阮延君正在揮鞭子抽人。
諸縈眉頭一皺,正當她想做什么的時候,卻聽見惡狠狠抽完人的阮延君用鞭子抬起那人的頭,阮延君笑得癲狂,“你為什么要欺負良家女子,啊”
說著,阮延君就一腳踹到那人的肚子上,用力之大,明明那人的兩只胳膊都被人緊緊抓住固定,卻被踹得四仰八叉,只能疼痛的。
就這樣,阮延君還覺得不夠,他歪了歪頭,發出瘆人的笑,“就這么管不住自己下半身嗎你想過那些姑娘該怎么辦嗎,她們,會被人恥笑會活得生不如死”
阮延君發泄著自己的情緒,像是在說那些受欺負的女子,又像是在說另一個人,是夢中的他自己。
其實這個時代相對開放,男歡女愛并非如后世一般,恥于說出口。
甚至于,每年都有一些節日,是留與那些未曾婚配的男女,讓她們可以幕天席地,肆意野合。
他們在講究衣冠,講究君子儀度的時候,絲毫不妨礙這些在后世看來大逆不道的事情出現。
但若是已有婚配,自然是不行的,甚至會受到懲處。
女子間也不講究失德,但若非你情我愿,也確確實實有違法度,男子應當受到懲處。
在這個民風開放的時代,受到的非議并不同于后世,也不至于失貞后,一根繩子吊死。諸侯國原就人口稀疏,若真如此,那些掌權的國君們,恐怕最先不愿。
不過,阮延君還是受這些夢境影響甚深。
自然,像眼前這樣的浪蕩二流子,強迫女子的貨色,教訓一番,實在是再對不過了。
諸縈站在窗前觀望了一番,倒不知有何感想,雖然如今的阮延君看的有些偏激,但也的確如同她之前所想,不再為難女子,教訓的也是罪有應得之人。
她自然沒有什么好阻止的。
又兼此處的疫病已然平息,諸縈略微思索了一番,便決定回去。
但卻不是回到摘星臺。
她只是突然想起了宋王,自己似乎許久沒有去過王畿了。還有子硯,子硯是諸縈親手救下的,雖然他后來跟著廉思先生這樣的當世大賢,應當受了許多教化,至少不再會是從前冒失的模樣,應該能學會內斂二字,但諸縈還是有些想知道子硯如今過得如何。
不過,廉思先生同廉軾,二者的名字倒是有些相像。
諸縈不得不懷疑,莫非二人出自同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