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如今桓珩威勢深重,更加令人不敢親近。
對上桓珩因變法與國中諸多政事,而顯得略微疲憊的神情,桓爾螢沒有委婉的試探,而是直接將神女所言,并將自己所想說了出來。
而后,她便垂眸低首,等著桓珩的回應。
桓珩靜坐著,沒有立刻回應桓爾螢,他的手無意識的摩挲著桌上的奏章,像是在思考。
明明才不過幾瞬,但落在桓爾螢耳中,卻覺得過了長長的時光。
終于,桓珩的手停住,他的目光落在桓爾螢身上,“此事甚好,既是神女旨意,自當傾力為之,吾會在朝堂上親自下旨,并命人傳至各城。
若有中選而遭阻攔者,必將重懲。
如此可好”
桓爾螢沒想到桓珩如此果決,在短短的瞬息間,竟連那些貴族阻攔族中女子一事,都已思慮了起來。
如此看來,方才桓珩不是在猶豫,而是在思量此事應如何實施。
明明同桓珩關系不大,卻難得見他如此鼎力,著實是令桓爾螢詫異。
但她亦顧不上想這許多,因為所求已然得到回應。
桓爾螢不會知道,桓珩之所以如此用心,不是因為偶然起意,也不是因為神女的吩咐,僅僅是因為諸縈,只為了諸縈。
莫說是召出女官,來日男女爭權,便是將來定下的傳位人選是女子,只要是諸縈所希望的,那么桓珩便連眉頭也不會皺一下,更加不會猶豫推搪,而是嘔心瀝血,為來日傳位的人選鋪路。
桓爾螢沒想到事情會如此順利,她離開桓珩的寢殿時,還不免訝然。
但她很快凝聚心神,令自己平靜下來。她還有許多事情還未能做完,如今不過是初初有了開頭罷了,真正麻煩的還未開始。
她甚至連如何拔擢,如何定下女子才德的標準都未能成型。
這般一想,桓爾螢的動作也加快了不少。她得快些回去了,若是能在年前將一切做妥,方才不負神女的對她的信任與期盼。
而在另一邊,諸縈才剛吩咐小紙人去尋桓珩。
如今半年已過,新的棉花種子早已種下并收獲。
原先的棉花種子并不多,即便想大面積種植,也沒有足夠的種子。但諸縈后來從游戲背包中翻出了一個道具,是一瓶通體晶瑩的液體,只要倒在作物之上,便能延展出數千倍。
所以諸縈尋了一個時機,她將藥水倒在上面。
而到了第二日,當仲農入了農倉之時,就發現亦邪驟增的棉花種子。
自從那日種好的棉花苗被風雨侵蝕,只剩下神靈庇護才得有生機的一叢后,桓珩便命司農的小吏前來,聽憑仲農的吩咐,也好在忙碌時幫忙。
一開始仲農還不甚習慣,但到了后來,人多了確實能幫上忙,不必顯得手忙腳亂,也更有序些。
故而,當仲農見到農倉的神跡時,那些隨行的小吏和農人,也俱是瞧見了。
一夜之間,以數千倍劇增,若非神力又怎么可能做到。這幾乎已是足矣被載入史冊,如逐日飲水、挽弓射下九個太陽一般,可被世人代代相傳的神話故事。
諸縈亦不知,自己在有意或是無意下,究竟留下了多少個這樣的神跡,到了許多年后,演化出了多少種不同的說法。
不過,正是因為她留下了這么多的種子,后面收獲的時候,才會盈滿溢倉。
諸縈要找桓珩,正是為了這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