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林溪派人守了陳安和之后,就立刻去了姑姑那里,取回了戒指。
然后迅速趕往醫院。
來到醫院里,又不由地停下了腳步。
深吸一口氣后,鹿林溪推開病房門。
冬日里下午的陽光已經漸漸昏沉,夕陽的暖光從窗臺照進,灑在病床上,像渡了一層銅色。
易南煙穿著病號服,坐在床邊,也沒有玩手機,雙手撐著床沿,安靜地在想著什么。
她沒事。
真是太好了。
“寶貝兒,我來啦”鹿林溪一個小跑沖刺,直接撲向她。
易南煙下意識地躲開,鹿林溪沒人接住,直挺挺地摔到了床上。
“你在干什么”
鹿林溪噘嘴,“我以為你能接住我呢。”
鹿林溪剛開完玩笑,仰躺著抬頭,就看見易南煙臉上包著的紗布,她的笑容僵在嘴角,愣愣地問“臉怎么了”
小方塊的紗布,貼在右臉頰一側。雪白的,很扎眼。
易南煙摸了摸紗布,搖頭“沒什么事,受了一點傷。”
看著鹿林溪的臉色變得陰沉,她趕緊說道“不會毀容,只是劃開了一點,不嚴重的。”
“我看看”鹿林溪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想揭她的紗布。
易南煙趕緊捂住,“剛換好的藥,你又想給我掀開醫生說了,不會留疤的。”
鹿林溪只好作罷,“為什么會傷到臉”
“易湘云用刀劃的。”
“這個瘋女人”
“我沒事。”易南煙嘆了口氣,“如果不是她劃了我的臉,估計現在你都見不到我了。”
得感謝易湘云蠢啊。
“還有哪里受傷了嗎”
易南煙知道肯定瞞不過鹿林溪,于是抬了抬腿,“腳扭了。有點骨折,沒什么大礙。”
“腳又是怎么傷的”
“他們開槍的時候,我逃跑,扭的。”易南煙彎了彎唇,“那些人靶子不太準。”雖然子彈從她耳邊呼嘯而過的時候,真的讓人汗毛豎立。
“你還笑。”鹿林溪抬手,理了理她額前的碎發,“抱歉,我沒來救你。”
“你救我了。”易南煙抓住額前她的手,她眼中倒影著鹿林溪的樣子,“姑姑和元晴姐來得很及時。我除了一些皮外傷,沒什么事。”
鹿林溪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道“寶貝兒,我們回g市吧。”
“什么時候”
“過完爺爺的大壽,我們就回g市去吧,首都好危險啊。”鹿林溪抱住易南煙,把頭埋進她的肩膀。
她已經心生退意了。這還是她的身份沒公開,要是公開了,還不一定有多少危險等著她。到時候如果她來不及護住易南煙怎么辦
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珍惜的,就只有一個易南煙啊。
以前沒有愛人,自己想做什么做什么,刀山火海都敢去。
但現在,只是看見她受了一點小傷,都懦弱得想逃。
鹿林溪心里不是沒有后怕的。
她選擇了最好的方案,讓姑姑去救她的寶貝。但又因為聽見她嘴里敘述的那些驚險而心生后悔。
如果自己去了,會不會比姑姑更快,會不會就能避免讓易南煙受傷
她不禁這樣想。
易南煙抬手拍了拍此刻極度沒有安全感的鹿林溪,猶疑道“但我們還沒參加爺爺的壽宴。比起我自己,我更擔心你。爺爺想認你回去,你怎么想的真的要認回去嗎”
有了自己這次被綁架的前車之鑒后,易南煙也不由地擔心起來了。
以謝家的地位,綁架這類的事件絕對不會少。如果謝家的那個姓高的仇人找上門,鹿林溪出事了怎么辦
易湘云之前問過她,沒了這張臉,如果鹿林溪不要她了怎么辦
當時易南煙回答的是,就算鹿林溪不要她了她也能活下去。
但不一樣的。
鹿林溪不要她,和鹿林溪死了,這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
前者想起來,心里會有一絲絲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