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盧騰隆嘆了口氣,愁眉苦臉地道“也對,這男人要出去花天酒地,肯定是管不住的,納蘭府上家大業大,父母逼著他納妾,一個孝字下壓來,他也擋不住。就好比我,現在你嫂子身子還沒有動靜,要是阿瑪額涅還在,肯定早就給我納妾了。對了說起小妾,妹妹,納蘭容若身邊有沒有嬌嬌俏俏的丫鬟,你得仔細防著,紅袖添香的事情,讀書人可會認為是雅事。呸,雅什么雅,也不怕玷污了圣人文章。”
盧希寧搖搖頭,說道“他身邊就只有行墨行硯在隨身伺候,院子里我見到有上了年紀的婆子在灑掃,就只有幸福美好是年輕姑娘。”
盧騰隆震驚不已,喃喃地道“還真是品行高潔,哎喲,我居然看走了眼。罷了,等會我就少灌他些酒吧。”
盧希寧笑著道“哥,他不能吃太多酒,等下我們還要去莊子呢,要在莊子里住幾天,等他要回國子監時才回城。”
盧騰隆朝天翻了個白眼,嘀咕道“我看吶,他這是老房子著了火,一下燒著了。”
李氏安排好午飯后來到東跨院,見兄妹倆頭碰頭,蹲在海棠樹下嘀嘀咕咕說笑,腳步頓了下,沒好氣說道“你一大早就跑出去,急著要接妹妹,現在妹妹回來了,你也不問她餓不餓。都到了吃飯的時辰,還不趕緊叫妹妹去吃飯,你快些去招呼客人,在這里呆著,仔細著別人說你沒規矩。”
盧騰隆站起身,彎腰撐著腿晃動,說道“我這就去。”
盧希寧腿也有些麻,撐著腿與盧騰隆那樣一起晃動,李氏以前見著總是會罵,這時看著他們,去莫名覺著心里一陣酸楚,聲音也柔和了幾分,說道“妹妹,我們也去與二嬸她們一起吃飯。”
盧希寧笑著答應了,說道“嫂子你跟我來。”
進了臥房,盧希寧將吩咐張婆子帶回來放好的匣子遞給李氏,說道“嫂子,這里面有我收到的金銀珠寶,夫君也另外拿了一百兩。成親的時候,我花光了家里的銀子,這些嫂子都拿著,以后我有了銀子,再拿回來給你。”
李氏急得趕緊擺手道“你快些留著,阿瑪額涅去了,你的親事本該由我與你哥張羅,這是我們做哥嫂應當做的,哪能要你的銀子。”
盧希寧笑著道“嫂子你拿著吧,置辦嫁妝的時候,我就聽張婆子說過,兄嫂可不都像你與哥這樣,肯一心為妹妹打算,都巴不得從妹妹身上撈錢呢。看到你們過得不好,我在納蘭府上也不會開心。”
李氏捧著匣子,心里暖洋洋的,眼睛卻一酸,差點沒流下淚來。與盧騰隆一樣,問了盧希寧在夫家的生活,她全部照實回答了。
想起先前感嘆盧希寧傻人有傻福那句話,李氏此時更感嘆不已。這人的機緣真說不定,算來算去,哪有人能算無遺策。聰明人太多,好比是盧興祖那樣,最后也不過落得悲慘離世的下場。
出嫁了的姑娘再回娘家就是客,盧希寧又嫁進了高門,二嬸高氏等女眷,笑容雖然熱烈,言語間卻多了幾分客氣與恭敬。連張氏都不敢再說怪話,與盧婉寧規規矩矩坐在一旁用飯,從頭到尾都沒有聲音。
李氏將一切都看在眼里,臉上的笑意濃了幾分,這盧家的日子,終于越過越好,以前盧興祖去世帶來的陰霾,終于全部退去。
吃完午飯之后,大家坐下來吃了幾杯茶,天時已不早,納蘭容若起身告辭,盧希寧也跟著一起離開。
盧騰隆與李氏將他們送到了門外,納蘭容若見盧騰隆紅著眼依依不舍的模樣,不動聲色將盧希寧塞進了馬車。
轉身朝他們作揖見禮,利索地鉆進了馬車,踢了踢車壁,行墨駕著馬車,飛快駛離。
出了胡同,納蘭容若終于松了口氣,說道“再不走快些,你哥估計又要哭了。”
盧希寧哼了聲,打量著他的神色,說道“你好像喝了不少酒。”
納蘭容若緊緊抱著她,滿足喟嘆道“沒多少酒,先前還不覺著,只看到你就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