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容若從架子上拿下夾衫,幫著盧希寧穿起來,說道“我與你一起去,外面天氣冷,你再多加件夾衫,別可著涼了。對了,寧寧,你冬衫做過沒有,眼見就要下雨,這一下雨,京城就冷得很,你沒厚的冬衫怎么行。”
出嫁的時候,李氏一年四季的衣衫都給盧希寧準備了兩身,她說道“有啊,嫂子給我做了,還有以前的舊夾衫,只穿過幾次,還新著呢,也能穿。”
納蘭容若沉默片刻,說道“再多做幾身,這幾件怎么夠,等下我跟額涅提一聲。”
盧希寧想起回娘家時,盧騰隆對她所言婆媳間的彎彎繞繞,猶豫片刻,問道“你跟額涅提,額涅會不會生氣啊”
納蘭容若笑著道“額涅不會生氣的,我出銀子孝敬額涅,連著你的也一并做了。”
盧希寧前后仔細一琢磨,恍然大悟哦了一聲,說道“原來是這樣,你聽我分析對不對啊。如果你直接去跟額涅提,要給我做冬衫,額涅會生氣,因為你有了媳婦兒忘了娘。但是你換種方式,先提出孝順額涅,再順帶捎上我,額涅就不會生氣了,是這樣的嗎”
納蘭容若愣了下,由衷贊道“寧寧真聰明,一點就通。”
盧希寧斜著他,說道“還不是因為你有錢,我哥就不行。我哥讓我額涅對我嫂子好,我額涅就會生氣,然后愈發嫌棄我嫂子。”
納蘭容若笑,出去吩咐行墨張婆子帶上果子,牽著盧希寧一起往正院走去。
外面風刮得有些大,他伸手試探著風向,換了個位置,替盧希寧擋著了些風,說道“我們走快些,估摸著等會就要下雨。”
冷風呼呼往脖子里灌,盧希寧縮起脖子加快了腳步。納蘭容若見狀,干脆伸手圈住她,將她全部護在了身前,到了正院門口才放開。
正屋里燈火通明,納蘭明珠居然也在,除了他之外,三個嬌嬌俏俏的姨娘也立在一旁。覺羅氏面無表情坐在下首,見到他們進屋,臉上才多了分笑容。
盧希寧愣了下,跟在納蘭容若身后上前請安。納蘭明珠笑著抬了抬手,說道“回來了過來坐吧。”
納蘭容若走到納蘭明珠身邊坐下,轉頭對盧希寧說道“你去額涅身邊坐著,陪著額涅說說話。”
盧希寧聽后,結合李氏對她的指點,走到覺羅氏身邊并未坐下,而是站在了她身邊,笑著說道“額涅,夫君與我帶了些果子回來。現在的棗子可甜了,又脆,每顆都親自挑選過,額涅可以嘗嘗看。”
覺羅氏笑容滿面,說道“你們有心了,都是孝順的好孩子。你們回來坐車辛苦,還站著作甚,又不是那姨娘小妾需要立規矩,你坐著說話就好。”
聽到姨娘小妾,盧希寧下意識望過去,納蘭明珠明顯很不高興,納蘭容若神色自若在低頭吃茶,三個姨娘垂著頭,也看不清她們的表情。
看來覺羅氏也與盧騰隆一樣,將對姨娘小妾的厭惡,明明白白寫在了臉上,幾乎都不帶掩飾。
納蘭府上又與盧家情形不一樣,盧騰隆算是明面上的當家人,納蘭府上肯定是納蘭明珠是當家,要是他當場訓斥覺羅氏,納蘭容若夾在父母中間,該有多為難啊。
盧希寧坐下來,不禁關心地看向納蘭容若。恰好他也看過來,她朝他露出個大大的笑容,他眼里含著笑意,不動聲色對她點了點頭。
覺羅氏半點都沒把納蘭明珠的不快放在心上,斜著幾個姨娘,不客氣地道“你們也請完了安,我安得很,你們下去吧,這里用不著你們伺候,我這里不缺伺候的奴才。”
三個姨娘走上前,嬌嬌俏俏福了福身告退。盧希寧抬眼好奇看去,幾人都生得溫婉可人,尤其那細腰,幾乎不足一握,走起路來,如同先前院子里被風吹動的樹枝那般,搖曳生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