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片刻,盧希寧低低地道“你說仁孝皇后若真有在天之靈,看到后面又來了一個繼后,她會做如何想”
納蘭容若慢慢掬起水,任由水從指縫中流下去,說道“開頭興許會難過傷心,不過以后就習慣了。”
盧希寧怔怔看去,納蘭容若平靜地道“皇上今年不過二十五歲不到,應當還會立后。四大輔政大臣,還留著的兩家都出過皇后,余下來應當輪到別家,比如皇上的舅家。佟佳氏進宮之后就封了貴妃,現今是宮里份位最高的后妃。”
看來就算是萬人之上的皇上,也不是那么自由,喜好不能由己。就算是親事,也是經過了無數的考量,至于感情,對于皇家來說,絕對是稀缺物種。
盧希寧想著后世的那些皇室婚姻,鬧得沸沸揚揚的新聞,就算她平時不關注,也看過好幾次,旋即就釋然了。
世上無新事,時代在進步,核心本質卻沒有多少變化。
木桶里的水漸漸變涼,盧希寧說道“好了,快起來吧,擦干了穿好衣衫。”
納蘭容若撐著木桶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水珠,水花四濺,盧希寧趕忙跳開躲避。
待看到他臉上不懷好意的笑容,沒好氣將手里的干布巾扔在了他臉上,轉身往外走去“自己擦”
沒一會,盧希寧聽到他在凈房大聲問道“寧寧,我里衣呢”
盧希寧頭也不抬答道“在旁邊的案幾上。”
過了片刻,里面又在喊“寧寧,我沒找到,案幾上沒有。”
不對啊,盧希寧皺眉懷疑,走進凈房往案幾上一看,細棉白里衣好好擺在上面。
她正準備去拿,被納蘭容若猛地抱起放在了案幾上,手撐著在她身邊,頭抵著她的額頭,細細親她的眉眼。
盧希寧左躲右閃,“哎哎哎,別,國孝期間,你別沒事找事啊。”
納蘭容若干脆捧住了她的頭,含糊著道“明日二十五,已經快一個月了,早過了二十八日,寧寧,你正好是安全期。”
“寧寧,你就是最好的湯藥,比仙丹還要厲害,我服用之后,保管延年益壽。”
“寧寧,你先前伺候了我,現在換作我伺候你。”
盧希寧靠在納蘭容若的肩上,以前寬厚的肩膀,如今已經瘦骨嶙峋,硌得臉疼。
她心變得酸酸澀澀,混合著底下涌上來的溫暖顫栗,嗆得她眼眶濕潤。像是被他駐扎在大腦里面跳舞,源源不斷的多巴胺往外狂飆。
次日天還不亮,納蘭容若就進了宮,覺羅氏與納蘭明珠也早早出府,前去恭送大行皇后的梓宮前去鞏華城。過了今日,京城百官與命婦的哭靈守孝,算是正式告一段落。
今年潤三月,春日遲遲,庭院里的海棠花苞剛冒出米粒大的尖,太陽曬在身上也沒有多少暖意。
盧希寧見外面溫度低,沒有帶著長生到外面去,只將他放在榻上玩。
他蹭蹭蹭飛快爬到盧希寧身邊,抱著她的手臂試圖站起來,她也不阻攔,笑著看他使勁。
掙扎了半天,長生急得直咿咿呀呀大喊,小胖臉漲得通紅,盧希寧總算發了善心,把他提了起來。